第1章


我们家女子,代代都是天生易孕体。

娘生个不停,爹累死累活也养不起一大家子。

我刚成年就去大户人家做活,补贴家用。

这天我娘又生了,我急着请假回家。

管事嬷嬷当场翻脸,指着我骂:

“去年才生一对,今年又生?你家女人是只会下崽吗!”

周围下人全都偷笑,看我难堪。

这时,里间走出一位满身贵气的老人家。

是王府最尊贵的老封君。

她淡淡问:“你家有多少兄弟姐妹?”

我垂头:“十二个,我们家女子,一碰就怀。”

老夫人眼睛瞬间放光,当场拍板:

“嫁我嫡孙,做世子妃!

你弟妹我全养,金银珠宝随便花,

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干,只管为本王绵延子嗣!”

刚才还骂我的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都白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这泼天的富贵,居然真砸我头上了!

我娘又生了。

消息传到王府时,我正跪在地上擦青石板。

来传话的是隔壁院的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趴在我耳边说:“阿桂,你娘生了,又是个丫头,你爹让你赶紧回去一趟,家里忙不过来。”

我手里的抹布一滑,掉进了水桶里。

又生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娘刚生了一对双胞胎,今年又添一个。我爹在码头扛货,一个月挣二两银子,家里现在已经有十三个孩子——加上刚落地这个。

我是老大。

我今年十六,从八岁起就在外头做工,浆洗、缝补、洒扫,什么活都干过。去年托人找关系,才进勇毅侯府当了个粗使丫头,一个月挣八百钱,全数送回家去。

可现在,我得请假。

我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正院走。

管事嬷嬷姓周,是侯夫人跟前的人,平日里看我们这些粗使丫头,眼睛从来都是朝上翻的。我站在她面前,把话说了。

周嬷嬷正喝茶,听完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请假?”

她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你去年请过几回假?前年呢?你们家女人是属母猪的吗,一年下一窝?”

周围几个婆子噗嗤笑出声。

我的脸烧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去年才生一对,今年又生?”周嬷嬷拔高了嗓门,“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要点脸?家里穷成那样还生,生下来养得起吗?还不是指望着出来做工贴补?你当你是什么金贵人,三天两头请假,这活还干不干了?”

笑声更大了。

有人小声嘀咕:“易孕体呗,听说她们家女人,一碰就怀。”

“啧,那可真是好胎。”

“好什么好,生一窝穷鬼,出来给人当牛做马。”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可我不能抬头,不能顶嘴。这份活来之不易,要是丢了,家里十几张嘴吃什么?

我咬着牙,等周嬷嬷骂完。

可她还没骂够。

“我告诉你,今儿这假不准。”她翘起二郎腿,“你要敢走,明儿就别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嬷嬷,我求您——”

“求什么求?”她打断我,“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拿着府里的工钱,心眼里全是自家那点子破事。你娘生孩子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她生的。有本事让她别生啊,生了就别指望别人体谅你。”

我的眼眶发酸,死死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吵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我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下,余光瞥见一双绣着金丝福纹的鞋,从我跟前走过。

“老奴惊着老祖宗了。”周嬷嬷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是这丫头不懂事,老奴正教训她呢。”

老祖宗。

勇毅侯府最尊贵的人,老侯爷的母亲,当今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怎么会在这种偏僻的院子里?

我不敢抬头,只看见那双鞋停在我面前。

“你是哪个院的?”

我伏在地上答:“回老祖宗,奴婢是粗使上的,叫阿桂。”

“起来说话。”

我站起来,仍垂着头。

“方才我听见你们吵,”老封君的声音淡淡的,“说说,什么事。”

周嬷嬷抢着开口:“老祖宗,这丫头三天两头请假,老奴不过是说了她两句——”

“我问你了?”老封君看都没看她。

周嬷嬷脸色一白,闭了嘴。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说了:“老祖宗,奴婢的娘今儿又生了,家里实在忙不过来,奴婢想请一日假回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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