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过面对大明开疆拓土的雄图霸志，方孝孺虽然不像那些文臣们如此的固执，如此的反对，但心里面也多着几分忧虑和担心。

毕竟国家安危接续于军队身上，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边疆的战士出现了问题，那么很有可能会变成整个国家朝廷的一个大难题，到时候割舍不去，又挥之不掉，所有人都要被牵连。

朱雄英在下边听的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刚才这一席话，实际上是对自己的试探和打听内心。

不过朱雄英也没有丝毫的胆怯，与其让那些人支支吾吾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如让自己直呼心中的想法更为妥帖，也更能说服在场的众人，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心中的志向。

“不知道先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土地，土地的本来意思又是什么？”

听到朱雄英的询问，方孝孺笑容之中隐藏着一抹欣喜和一抹惊喜，没有想到朱雄英上来提问的就是如此高的难度的问题，而且还如此的贴近现实和底层。

“朱雄英你当说无妨，不必顾虑我。”

方孝孺的话语之中，虽然隐藏着对朱雄英的赞许，但是这毕竟是规矩森严的皇宫大内，方孝孺也只能够将内心的激动，以及各种情绪给收敛起来。遵循礼教法则进行称呼，不至于让别人弹劾自己。

朱雄英轻轻的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随即才渐渐的将自己的想法一点点抖露出来。

“土地最开始的意思就是承载了百姓衣食的东西，就是国之根基，所谓的社稷中的社就是土地。”

“天下兴亡和朝廷动荡，皆系于土地，其实自爷爷开国以来，我大明子民约3000~5,000万，良田广袤，数以亿计。”

“而爷爷又定下国策，三十税一，用于供之于朝廷运作，百姓得以养家，朝廷得以在边疆囤积百万雄师镇守四方。此等繁荣景象皆来源于中原沃土的滋养。”

朱雄英说到这里，突然整个人话音一转，包括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

“但是如今我大明子孙人数才不过如此，所供养出来的粮食仅仅够支援北方作战的，可是如果未来我大明需要以同样的土地养三倍、4倍乃至10倍于现在的人口，又该怎么办？这片土地还能够支撑起我我大明百姓的生存吗？

还能够支撑起我大明子孙的衣食吗？到时候朝廷边疆的大军又吃什么？喝什么？”

所谓的资源是需要源源不断培养的，就连土地也是，土地在耕作这么长时间之后，早已经疲惫不堪，营养已经流失的差不多了，需要有各种东西进行补充。

再说了，如今生产效率停滞不前，人口反而激增，不仅加剧了对资源的争夺，稀释了人均占有以及产出。更是使得朝廷举步维艰，无力创新，无力维持眼下的太平。

虽然眼下看着各家各户都得到了大量的农田得以耕作，都能够吃饱喝足，都能够有钱有粮，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建立在大明，刚刚建立的短暂安宁之上。

只要再过20年的时间，人口开始逐渐膨胀起来，大明的每一片土地都将种满粮食，到时候别说衣食无忧了，只要别冻饿死在路上，就已经是万幸了。

方孝茹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朱雄英的话，言语之中满是赞许，神色更是写满了欣慰。

“天下的土地是有数的，天下的百姓却能源源不断的生出来，所以如果只用眼前的土地去养日后的人，那绝对是养不活那么多人的，天下难免再会重新陷入到动荡之中。”

朱雄英也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更何况关键在于，即便。爷爷如今权势滔天，能够镇压天下，但是朝堂上下，地方官员之中依旧有贪污腐败者，亦有欺压百姓者，依旧有无法无天者，这些。仍屡禁不止。如果长此以来，皇权一旦稍微示弱，那么黎民百姓肩上的重担只会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压垮他们。”

说到这里之后，朱雄英眼神意味深长的环顾一圈，似乎在警告着什么，又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

朱雄英的话更是让方孝儒心头一颤，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因为朱雄英只谈及了管理对民间的压榨，却引起了另外一些至关重要的因素，方孝孺身为大儒，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东西？

皇恩浩荡，实在是皇恩浩荡。

也正因如此，先前朱雄英提及南疆的土地和用兵征服南疆的时候，乃至让这些皇子们去南疆开拓土地。

方孝孺都明智的没有选择说话，而是选择了闭嘴。

有些话不应该他来说，有些事自己也不能去做，毕竟公是公，私是私，必须要分清楚，一旦走错了线，那么必然会引起来天大的反噬。

方孝孺看着朱雄英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朱雄英殿下，您意下如何？您的意图难道是使大明收复失地？还是想要大明的子孙，能够一直在自己的土地上耕耘？”

朱雄英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

“昔日先祖披荆斩棘，将中原文明扩展到了如今的版图，更是在蛮荒之中，开创出了如今。天下，但如果再过几百年，在后人看来，我辈亦是古人。如果想要挽救后世古人的忧愁，唯有我等祖先，不断的开疆拓土，不断的为大明板块纳新，这才能够让后世的子民能够无后顾之忧，能够不断的耕耘属于自己的土地，而不至于和外人纷争，更不至于导致朝廷动荡不休。”

朱雄英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早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

上一辈子，朱雄英曾经看过，在明朝中后期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了小冰河时期，连几百年不下雪的，南方都下雪了。瓢泼的大雪，湖面都被冰封了。

可以说上一辈子大明之所以被灭亡，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土地上面的收入减少了，导致百姓活不下去。最后形成了流民潮，这才引起了各地的起义以及纷争。

而这一点是任何君主都无法避免的，只有在开国的时候才能够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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