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包吃肉还发高薪？这规矩绝了
皇冠轿车平稳地驶入红星纺织厂的旧大院。
车还没停稳，外面嘈杂的人声就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整个大院黑压压的全是人。
一千多名从乡下招来的女工挤在空地上。
有人背着破旧的蛇皮袋，有人手里抓着装着咸菜的玻璃瓶。
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声音大得盖过了厂房里老旧机器的轰鸣声。
几个维持秩序的退伍老兵喊哑了嗓子，连队伍都排不直。
林软软推开车门，脚下是一双黑皮鞋，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总，您可算回来了！”孙裁缝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黑铁剪刀。
他那件灰色工作服后背湿透了一大片，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孙裁缝冲到林软软面前，伸手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拉扯抢布料的村妇。
连连摇头叹气：“没法干！这活儿真没法干！林总，您这是去哪找来的一群祖宗？
这批出口外国的单子要求高，布料娇贵，您看看她们！”
林软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胖大姐正拿起一块大红色的样布，直接把鼻子凑上去闻，甚至伸手扯了扯，差点把包边扯烂。
“老孙，有话直说，出什么岔子了？”林软软语气平稳，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们连剪刀都不会拿！”孙裁缝急得直拍大腿，转身拉过旁边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姑娘。
孙裁缝把手里的黑铁剪刀塞进姑娘手里：“来，你当着老板的面，示范一下怎么裁布。”
那姑娘涨红了脸，两只手握住剪刀的两个环，像拿大铁钳一样笨拙地卡在布料边缘，生拉硬拽。
只听刺啦一声，一块好好的平纹布被剪得像狗啃过一样边缘全是毛刺。
孙裁缝痛心疾首地夺回剪刀，看着林软软倒苦水：“看见了吧！缝纫机踏板都不会踩，穿线能穿半个钟头！
史密斯先生要的第一批货还有半个月就要交，交不上违约金赔死咱们。
指望她们干活，咱们这厂子干脆关门算了！”
霍铮站在林软软身侧，听到违约金三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沉着脸，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女工吓得赶紧往后缩。
“人都招来了，没退回去的道理。”林软软把黑色帆布包递给霍铮，转头对着大牛招了招手。
“大牛，把我的大喇叭拿过来，搬个桌子放院子中间。”
大牛手脚麻利地扛来一张木桌放在空地中央，递上一个白色铁皮的扩音喇叭。
林软软踩着桌子腿，利索地爬上去，站在桌面上。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按下大喇叭的开关。
“安静！”林软软清脆响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大院。
下面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一半，前面的女工抬头看着站在桌上的漂亮女人，后面的还在窃窃私语。
“我是红星纺织厂的老板，林软软！”林软软举着喇叭，看着那一张张风吹日晒的脸。
“我知道你们大老远坐卡车进城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能吃顿饱饭给家里寄点钱回去。
但是你们现在这样，一分钱也拿不到！”
这下人群彻底没声了。
那个穿碎花褂子的胖大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板，你们招工的时候可说了发安家费包吃住！怎么还不让咱们拿钱了？”
林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声回答：“我说包吃住，没说养闲人！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连拿剪刀都要用两只手，这叫干活吗？我的单子是卖到国外的，少一根线头都不行！”
下面的女工们大眼瞪小眼。
林软软放下喇叭，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高高举起。绿色的钱币在阳光下反光。
“规矩改了！从今天开始，厂里不发死工资，实行计件制！”林软软再次拿起喇叭。
“做一件合格的蝙蝠衫，提成两毛钱。做一条喇叭裤，提成一毛五。做多少件，算多少钱。
手脚快的，一天能做五十件，你们自己算算一个月能拿多少？”
下面的人群炸开锅了。一天做五十件，那就是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三百块！
这可是国营大厂八级工人都拿不到的高薪！
孙裁缝在底下急得直跺脚，小声嘀咕：“林总疯了！给这么高的工钱，咱们还有利润吗！”
老陈拉住孙裁缝的胳膊压低声音：“少废话，老板算账比你精。”
“都别高兴太早！”林软软继续喊话，声音盖过了底下的议论。
“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质检不过关的，不仅不给钱，还要倒扣布料费！另外，车间实行末位淘汰！”
林软软伸出一根手指：“每个月考核最后一百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直接拿着行李滚蛋。
城外有成千上万的人排队等着进厂赚这个钱。不想干的，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胡萝卜加大棒。这招砸下去，底下的女工们全都闭上了嘴。
有人的眼里已经透出拼命的狠劲，一个月三百块，拼了命也得留在车间。
“阿秀！”林软软点名叫人。
阿秀穿着时髦的工装从厂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
林软软看着底下的人说：“大家坐了一天车都饿了。我刚才说了，不养闲人，但我绝不亏待肯干活的人。阿秀，告诉她们中午吃什么！”
阿秀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中午食堂炖红烧肉！白面馒头管饱！菜汤里有油星子！”
阿秀话音刚落，厂门外刚好开进来一辆小型解放卡车。
车斗里装着两扇杀好的大肥猪。白花花的猪肉晃着所有人的眼。
在乡下一年到头沾不到半点荤腥的妇女们，全都在咽口水。
“学会踩踏板的，先去打饭！”林软软从桌子上跳下来，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院子里静了一瞬。
那个穿碎花褂子的胖大姐一把抢过孙裁缝手里的剪刀，大吼一声：“师傅！你再教我一遍怎么拿剪刀！我今天不吃饭也得把这块布裁明白！”
原本懒散畏缩的村妇们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围住那些技术师傅。
有人直接冲进车间去抢缝纫机的位置，车间里面很快传来“哒哒哒哒”的机踏板声响，连成一片。
孙裁缝看傻了眼。
老陈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林总，这招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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