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两大麻袋现金砸桌上,我看谁敢闹事?
特区罗湖,红星纺织厂。
木料和棉布烧焦的刺鼻味四散开来,大半个西侧的仓库成了黑乎乎的废墟。
几百名工人没有进车间,全部聚集在工厂的泥地大院里。
大院里死气沉沉。
“大伙听我说!”人群正中间,一个名叫赖头的小青年光着脚站在一只倒扣的废弃油桶上,双手卖力地挥舞着。
“我表哥在省城跑大车,他传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这厂子得罪了上面的大领导,连一根棉线都进不来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昨天晚上那把大火就是老天爷的报应。咱们要是再在这耗着,别说工资,连中午的饭钱都发不出来!”
赖头喊得破了音,指着身后的车间大门,“趁着老板还没跑路,大伙冲进去把那些铁皮机器拆了。
能卖几个钱算几个钱,赶紧拿着钱回乡下种地去!”
几个平时就手脚不干净的盲流工人一听,立刻红了眼,抄起地上的砖头和铁棍就准备往车间里冲。
看门的两个老头吓得死死抵住铁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在厂子大门口一个急刹,轮胎在泥地上硬生生拖出两道深痕。
车门打开,大牛率先走下车,像一头黑熊一样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连废话都没有,直接冲开人群,一脚踹在那个废弃油桶上。
“砰”的一声闷响,赖头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油桶上摔下来,啃了一嘴的黑泥。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大门。
林软软踩着黑色皮鞋走下车,她走到院子正中央,那个倒在地上的赖头面前。
她连看都没看赖头一眼,而是把目光扫向全场八百多号工人。
阿秀和大牛跟在后面,两人手里各自拖着两个半人高、装化肥用的粗布大麻袋。
“砰!砰!”大牛把两个沉甸甸的麻袋直接扔在院子中间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破木桌被砸得嘎吱作响,险些散架。
林软软伸手扯住麻袋口绑着的粗麻绳,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两大麻袋全部敞开口子。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全是一沓一沓用白纸条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
红彤彤的票子堆成了一座小山,让在场每一个工人都看直了眼。
那些原本拿着铁棍要砸门的人,手一松,棍子纷纷落地。
“谁说这厂子没钱了?”林软软声音不大,却镇住了所有人。
“昨晚大火,烧的是废料仓库,主厂房的机器连根皮带都没坏。
你们听信省城传来的几句风言风语,就想砸我林软软的锅?”
赖头在地上翻了个身,梗着脖子喊:“有钱有个屁用!没有棉纱,机器开不起来,不出布,咱们这些人天天在厂里干坐着等死吗?”
“只要软铮集团牌子没倒,你们就死不了!”林软软走到桌边,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高高举起。
“今天停工不停薪!”她语气坚决。
“这大半个月,大伙跟着老陈没日没夜地干活,昨晚为了救火,有几十个兄弟烫伤了胳膊。
我林软软不是那种喝工人血的黑心老板。老陈,拿账本过来,挨个点名!”
老陈赶紧跑上前,翻开考勤表。
“今天在这里的人,只要安分守己的,除了本月的全额工资之外,每人多发两个月的双倍安家慰问金。
拿着这笔钱,把家里漏雨的房顶修一修,把孩子上学的学费交了。”
林软软把钱拍在桌子上,“大牛,给他们发钱!”
大牛拿着名册,开始叫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工人满脸不敢相信,走上前领过几百块厚厚的现金时,手都在发抖。
这抵得上他们在国营厂干大半年的收入。
整个院子的风向彻底变了。
工人们激动不已,没人再去听赖头煽风点火的话。
“至于你。”林软软终于低下头,看着还赖在地上的赖头。
她指着大门口:“你是哪个车间的?现在就被开除了。
大牛,把这种带头挑事的人扔出特区。我林软软的厂子,只留安分守己干活挣钱的人。”
赖头还想争辩,被大牛一把揪住后领子,直接扔出了大门外。
林软软看着领完钱后欢呼雀跃的工人,交代老陈带着大伙去清理车间卫生和保养机器,不让一个人闲着。
只要有事情做,军心就稳得住。
此时,在距离纺织厂三十公里外的特区安保总指挥部。
霍铮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桌面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特区边防路线图和十几本近期各大国营厂货运申报单。
“总指挥,您让我们查的资料都在这了。”副手把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文件递过来。
霍铮快速翻看。
王德发的小舅子管着正规批文,所以王德发这几年表面上做着第一百货的买卖。
私下里却利用各种免检条子,大量从南方边境夹带没有正规手续的高级棉纱和洋布,赚取了惊人的暴利。
“这一份是今天早上六点刚递上来的货运清单。”副手在一旁指点。
“有一支从南边开过来的十辆卡车车队,挂的名头是省城第一机械厂的废弃钢铁回炉报废件。
可是这支车队没去火车站,反而朝着特区边缘的三号国道开过去了。”
霍铮盯着清单上那个负责运输的盖章,猛地合上文件夹。
这个车队真正的货主,绝对是王德发。
这是他利用报废批文掩护,运进内地的整整十大车走私棉纱。
霍铮抓起桌上的配枪,插进腰间的武装带里:“立刻召集第三特勤小队,荷枪实弹,开三辆军用吉普车,跟我去三号国道收费卡点设障。”
半小时后,三号国道。
黄土飞扬中,十辆盖着厚重绿色防雨油布的大卡车正慢悠悠地往前开。
头车司机抽着烟,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三辆军用吉普车,心里一紧。
吉普车直接横在马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霍铮走下车,身后跟着十几名端着枪的老兵。
卡车司机赶紧跳下车,满脸堆笑地递过去一张省物资局的盖章批条:“首长,我们这是省里特批的废铁,咱们手续都齐全的。”
霍铮连批条都没接,他走到卡车后车厢,从大腿侧抽出军用匕首,反手一划。
厚重的防雨布被割开一条长长的大口子。
里面的货物滚落出来。
根本不是什么废铁废钢。
而是一卷一卷、包装极其严密、白得发亮的南边特级长绒棉纱。
这些没有打过任何国家钢印的走私货,在这条马路上原形毕露。
卡车司机吓得跌坐在地。
“全部扣押。”霍铮把匕首插回刀鞘,冷着脸,“把车全开到军区后勤部的露天仓库去。
贴上特区安保局的最高级别封条,谁敢来要货,让他自己去军事法庭递申请。”
傍晚时分,林软软在海景别墅里接到了霍铮打回来的保密电话。
“那十车棉纱全让我卡住了,一两都没流出去。”电话那头,霍铮的声音带着痛快。
“那个姓王的现在应该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
这批走私货一旦上了军事黑名单,这可是掉脑袋的罪,他连认领都不敢认领。”
林软软听着电话,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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