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能有结束的那一天吗？
“后来，你们没想过离开镜中界，回到蓝星上么？”陈楚摩挲着茶杯边缘，等待媂曌的回答。
在之前的对话中，她已经明白天柱世界的由来，以及天柱世界变成如今的根本原因。
那么，还剩两个关键问题要搞清楚。
一是天柱怪物入侵现实的原因。
二是如何结束这场灾难。
“最初，在灭世浩劫过去后，初代也曾回到诺玛之上。但她看到的，是死掉的诺玛大地。”
“龟裂的大地、翻滚的岩浆、被天火点燃，燃烧殆尽只剩焦炭的山林……”
“初代回镜中界后，将这番景象展现给了各灵族。最终，各个灵族一致决定，暂且生活在镜中界，等外界恢复正常后，再回到故土。”
“而这一等……就是几万年”
“万年过去，诺玛上重新恢复生机。那时也有人提出该回故土了，但……最初迁入镜中界的那一代灵族，大多都埋葬在了这万年的光阴中。新生代的灵族，已然将镜中界当做家园。”
“所以灵族就落了地，生了根，不回去了？”陈楚就差直接把‘不相信’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打个比方，蓝星各地都会随机刷新出龙国人。
龙国是祖国，但并不妨碍龙国人出国旅游。
同理，就算把镜中界当老家，也不并妨碍灵族回到蓝星上弄个新家。
媂曌不语，盯着陈楚的眼睛看了许久。
久到陈楚感觉后背发毛时，对方却突然收回视线，莫名的嗤笑一声:
“因为，他们回不去了。”
“初代陨落了”
“没人能打开那扇回去的大门”
媂曌的嗤笑，似在嘲笑那时候的灵族，又似在嘲笑自己。
“二代呢？三代呢？总有一代能诞生出，可以打开那扇门的人吧？”
媂曌摇头。
大概是给这段滑稽的历史开了头，媂曌抿了口茶水，平和的将后续故事珊珊道来。
“在进入镜中界前，灵族拥有两套修炼体系。一是以术法为核心的奥能体系，一是以肉体为核心的盖能体系。”
“奥能对应着奥亚（创世）之能，盖能对应着盖亚（进化）之能。初代之所以能强大到抽取奥亚（创世）规则，打开镜中界的大门，是因为她将两套体系都修炼到了极致。”
听到这里，陈楚似乎有些明白了。
“难不成是因为……”
媂曌见陈楚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嗯，在镜中界诞生的新一代，他们只能修炼一个体系。”
因为镜中界没有盖亚（进化）的规则。
因为，自初代之后，在镜中界诞生的最强者，也仅有初代1/2的实力。
陈楚好像理解了媂曌的那一声嗤笑和自嘲。
这个原因，确实挺荒诞的。
因为打不开回蓝星的门，他们被永远的困在了这个镜世界中。
想罢，陈楚收回思绪，继续提问。
“那么既然你们无法回到蓝星，那……那些怪物，又是如何降临蓝星的？”
她前面问了那么多，都是在为这个问题做铺垫。
“因为镜中界在坍塌”对这个问题，媂曌回答的干脆利落。
“自进化入侵，产生各种各样当怪物开始，镜中界便开始出现空间裂缝。而到如今，镜中界怪物横行，整个镜中界已在崩溃的边缘。”
“八年前的那对夫妇，就是误入了空间裂缝，闯入了天柱世界。”
“至于怪物降临蓝星……”
“你可以认为镜中界是一张大网，这张网住了这群怪物。但随着这张网逐渐被撕扯出破洞，网里的怪物就会钻出去。”
说到这里，媂曌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的提醒道:“并且，破开的网洞越大，钻出去的怪物也会越大。”
陈楚听到这里眸光一沉，“你的意思是，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更高等级的怪物降临蓝星。”
是了，除了烛龙和惊鸿一现的荷鲁斯之眼外，蓝星上没有任何一头S级及以上的怪物降临。
不是这些怪物不想降临，而是破开的‘网洞’还不够大。
不对。
陈楚猛然察觉不对，眼神一冷，带着防备与质问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媂曌。
“你在误导我”
“或许你说的原理没错，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天柱怪物出现在蓝星上的位置，那么完全就是随机的。”
“应该是裂缝出现在哪里，这些怪物就出现在哪里。”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怪物第一次入侵时，是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第二次入侵时，是统一的水域怪物入侵，后来才是全图入侵。”
“这其中，有着明显的统筹和安排。所以……”
陈楚不动声色的，将骨骰捏在手中。
听完陈楚的分析，媂曌并没有被拆穿的愤怒，反而浮现感到欣慰的笑容。
“猜的不错，这其中确实有我的手笔”
“孩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不是敌人。”
“你要知道，等镜中界完全崩溃时，那么百层世界的怪物，将在一瞬间，瞬间降临在蓝星上。”
“提前放逐，两个世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
说到这里，媂曌的话语一顿，语气有些微妙道:“是我的错，但也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也是你的错。
什么意思？陈楚完全没听懂这句话，不等她问个清楚，便听媂曌又侃侃说道:
“在人类文明出现前，怪物是可以杀死的，但在人类文明出现后，那些怪物却诡异的可以死而复生。”
“从鬼怪幽灵、亡灵骷髅，到丧尸怪、生化人怪，已经击杀掉的怪物，又以另一种怪物复活。”
“不是进化入侵么？这些虚拟的东西也能映射？”陈楚眉心彻底皱成川字。
“嗯，创世镜是死物，分辨不清事物的真实与虚假。当那些虚拟产物，在电子荧幕上播放，被创世镜捕捉到画面时，也会映射到镜中界来。”
“自人类出现开始，镜中界的崩溃速度便快了十倍。而近百年间，镜中界崩溃的速度，更是成百倍加速。”
媂曌说完，不再开口。
陈楚也被这些话搞的头疼，没有追着提问。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在这一场灾难中，似乎无论灵族还是人族，都是无辜者。
灵族想延续种族，所以开辟了镜中界。
这有错吗？
没错。
镜中界遭受进化入侵，灵族也好，镜中界的普通生物也好，都受到无法逆转的毁灭性打击，一日一日的变成怪物。
而当镜中界濒临崩溃时，作为这个世界的妈亚，选择放逐怪物，减轻这个世界承担的压力。
这有错吗？
没错。
灵族没错，可人族又有什么错呢？
甚至在天柱怪物降临前夕，人类都不知道天柱世界的存在。
他们只是在努力的发展着自己的文明，根不知道有另一个世界，因他们的‘进步’，而在加速崩溃。
好半晌后，陈楚才又张了张嘴，但她想问的那个问题，最后到底没有问出口。
怎么结束这场灾难？
这场发酵了三亿年，到如今才爆发的灾难。
按照媂曌的说法，怪物是杀不完的。
只要天柱世界存在，就会因为进化入侵，源源不断的产生怪物。
这一切，真的能画上句号吗？
陈楚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感。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我队友呢，我该去找他们了。”陈楚恢复平静道。
“怎么？问完想问的问题就要走了”媂曌含笑的语气中带上了几缕打趣。
“收起你手中骨骰，跟我到处走走吧”媂曌说着款款起身，挥手在绿草地上，凭空具现出一扇门。
媂曌拉开门，没等陈楚跟上，抬脚迈入。
陈楚看了看寂静的偌大庄园，又看了看那扇门，犹豫片刻后，还是起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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