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我们在执行任务
炕里头那个女人看见冯敬波的神色不对，顿时慌了神。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抖着问道："老冯，怎么回事？公安怎么找上门来了？你真的是特务......"
冯敬波没有回头看她，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裤子布料，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多门把委任状折好揣进兜里，朝老孙点了一下头。
老孙从腰后摸出手铐，上前一步，冯敬波垂下眼睛，把两只手伸了出来，没有挣扎。
咔嗒一声，手铐扣上了。
外间的小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
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揉着眼睛喊了一声"爸"。
冯敬波的身子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朝布帘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应一声，但最终没有出声，只把脸转了回来，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铐子。
炕那头的女人急了。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压着嗓子喊道：
"你们......他犯了什么法？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
她的声音在抖，但还尽力压着，怕吓到外间的孩子，一双眼睛却急得发红，眼眶里蓄着泪却硬忍着没掉下来。
多门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们是公安，冯敬波涉嫌从事敌特活动，我们先把人带走。”
“回头有人来跟你谈话，你实话实说就行，老老实实待着，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女人的肩膀往下塌了塌，眼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把头别过去了。
老孙和门口的老周一左一右架住了冯敬波的胳膊，把他从炕上带了下来。
冯敬波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力道站了起来。
布帘子被掀开，冯敬波看见了外间小床上那个坐起来的小身影，蓬着头发，手里攥着被角，一脸懵懵地看着这些人影。
冯敬波的眼眶红了一下，但他把脸别开了，被架着出了门。
多门走在最后面，临出门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对炕上那个女人说道：
"看眼孩子吧，别吓着她。"
女人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把脸，闷闷地应了一声。
多门掀开布帘子跨了出去，他走过外间的时候顺手掖了掖小女孩的被角，那小女孩仰着脸看他，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但没哭也没闹，只是不说话。
多门没有多停留，迈步出了西厢房的门。
多门迈出西厢房门槛的时候，东厢房的灯突然亮了。
紧接着屋里传来趿拉鞋的声响，门扇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多门抬手示意身后的老孙等人停一下，自己迎着那人走了上去。
“同志，我们在执行任务，请你退后。”
那人先是朝老孙他们身上那身制服扫了一眼，看清了臂章和领章，这才松了口气。
他开口说道："同志你好，我是土唐刀派出所的肖大力，就住这东厢房。"
他目光又移到冯敬波身上，看着那张低垂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冯敬波这是......犯了什么事？"
多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我们是公安部十三处的。"
他亮了一下证件继续说道："冯敬波涉嫌从事敌特活动，我们现在要带他回去调查。"
肖大力的视线在证件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口让了出来：
“好的同志，你们先忙，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跟他做了很多年邻居，算是比较了解他。”
多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人继续押送冯敬波回去。
冯敬波从肖大力身边经过的时候，脑袋垂着，没有抬头。
肖大力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眼神复杂得很。
肖大力搬进这座院子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前他偶然发现冯敬波不对劲，为了调查他主动搬进了这个院子跟他做邻居。
这一住就是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他几乎把冯敬波的作息、交际、收入开支、走亲访友的频次都摸透了，甚至连冯敬波每个月几号去粮站买米、每次买多少斤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冯敬波教书的学校他查过，来往的朋友他查过，每年的假期他去哪儿串亲戚他也托人核实过，全都没问题。
有几次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也许冯敬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但是他又不甘心。
他的直觉告诉他，冯敬波肯定有问题，只是隐藏的太深了，他抓不到他的把柄而已。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查了十一年没查到的东西，竟然被十三处的同事查到了。
如今人被抓了，罪名坐实了，他十一年前那个猜测被印证了，他本来应该觉得松快才对。
可多门领着人从他面前走过的那一刻，他胸口里涌上来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肖大力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才抬手搓了一把脸。
身后屋里传来他媳妇的声音，隔着窗户闷闷地问了一句：
"大力，外头怎么了？"
肖大力没有回头，只朝窗户那边说了一句："没事，睡吧。"
他说完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回了屋。
......
香江，旺角。
一群年轻人从仓库后门出来，个个兴高采烈的。
他们每人怀里夹着一摞用牛皮纸裹好的货，边走边歪着脑袋数自己拿了多少货。
"我这次拿了六十件，上个星期卖掉五十件净赚一千五。"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把牛皮纸往胳膊底下一夹，空出两只手比划着：
"照这个势头下个月能攒够钱换块手表。"
另一个瘦高个儿撇了撇嘴嫉妒的说道："还是你好，没人跟你分钱，我拿货要全家人一起卖，卖了钱再平均分，还要交家用，哪有你这么潇洒。"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沿着街边走，一个挨一个，把本就不宽敞的人行道占去了一大半。
梁仁堂走在最边上，胳膊底下夹着的一摞牛皮纸比旁人的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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