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陈志超出手
“我们只加五分钱，不是五毫，一桶水加五分，一天几万桶，你们算没算过是多少？一个月是多少？”
“澳岛这么多张嘴，还怕没人买？他们有水喝就得谢天谢地了，哪还敢跟你论贵贱！”
两个管事对看一眼，脸上全是挣扎。
何克勤朝前走了两步，压着嗓子道：“我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听我的，到时候赚了钱一成留给你们自己，出了事，我何克勤保你们。”
“要么，我今晚换两个人上去。反正这水车的活换成谁都能干。”
“而你们......”
他拖长了音，偏头扫了眼窗外，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澳岛现在这么乱，多两具尸体，也不稀奇。”
两个管事身子一抖，终于撑不住了。
瘦管事最先点头：“七少，我听您的。”
另一个也忙跟着点头应道：“我也是我也是。”
何克勤这才笑起来，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他朝那四个大汉抬了抬下巴：“松开他们，好好送他们回去，记住，别让人看见你们跟我的人走得太近。”
大汉们应声，把两个管事提起来，半扶半推地送出门去。
包间里重新静下来。何克勤把茶喝了半口，又走到窗前。
下头的水车已经空了，人群渐渐散去。
一个半大孩子提着满满一桶水，走两步就要歇一歇，却笑得极开心。
另外一边，分身刚处理完一批账册，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阿莲的声音很沉：“山哥，您回来一趟吧，香江这边，出事了。”
分身没多问，只说了句“看好家”，便挂了电话。
他跟何生那边打了个招呼，当天傍晚就上了返港的快艇。
等分身回到旺角，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先是元朗工业园被查了，三天里来了四拨人，消防、卫生、税务、劳工，一拨还没走，下一拨又到了。
检查的人拿着文件，说话倒是挺客气，可就是各种由头不走，各种鸡蛋里挑骨头不让开工。
围村来的工人从没见过这阵仗，吓得都不敢来了。
工程停了整整好几天，外面还围了几个拍照的记者，各大报纸更是说什么的都有。
张伟奇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结果，来人只说“接到上级通知，例行检查”，气的他都快要砍人了。
接着是振兴银行。
不知从哪儿起的风，说银行背后有社团钱，账目不清。
第二天，几个分号门口就多了不少来提钱的储户。
那些人手里拿着存单，着急忙慌的排队取钱，像是有人告诉他们现在不取，过几天就没了。
分行经理们忙得脚不沾地，阿莲临时调了几箱现钞过去，才把舆论压住，可风声没停，反越传越邪乎。
最让阿莲难受的，是她和火爆南等几个核心弟兄，接连被请去“协助调查”。
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请进去不过半天，问些不痛不痒的话，又放了出来。
可人刚到家，又有人来说另有细节要补，又被带走了。
连手下小弟都看出来了，这是钝刀子割肉，不让人安生。
阿莲自己倒没说什么，火爆南从警署回来那晚，拍着桌子骂了半宿，说要带人去把警署的门堵了。
阿莲拦下了他说你要真去了山哥会更被动的，他才骂骂咧咧的罢休。
分身到总堂时，阿莲和几个管事都在，桌上摊着些文件、传票、报纸，像一屋子没处撒的闷气。
分身没发火，只把每样东西都看了一遍。
等阿莲把事情一条条说完，他才慢慢脱了外套，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不用问这都是陈志超的手段，陈志超这手，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烦，烦到手下人先乱，烦到他亲自找上门找他谈。
他转过身对阿姨说道：“从明早开始，一切照旧，银行照常开门。”
“谁再来查就让他们查，他们要看什么，就让他们看，警署要问话，让律师陪你们一起着去。”
阿莲应声出去，门带上后，分身独自坐在灯下，把那张压在文件最底下的一张邀请函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陈长官约你喝茶，时间地点，你定。”
猪油仔找上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山哥，洛哥请您过去一趟，就现在，让我来接您。”
分身没多问，把外套一披，跟着上了车。
车子没去总华探长办公室，也没去雷洛那些常去的酒楼，而是一路开进了雷家别墅。
雷洛站在客厅门口，穿着件半旧的黑绸衫，手里夹着根雪茄。
见分身进来，他点了点头，自己先回身往书房走去：
“进来说。”
书房里，雷洛把那张会面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才坐进沙发里，重重吸了口雪茄。
“在香江，我忌惮的人不多，头顶上那些鬼佬就不说了，华人里头，陈志超是头一个。”
“他那位置，看着没我高，可三支旗能管的事，比我这个总华探长还宽。”
“他在鬼佬那里说话，比我好使，香江那些大亨，别看在台面上风光，见了他陈志超，一样要低头。”
他顿了顿，像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当初要不是他主动去了三支旗，这总华探长的位子，轮不到我。”
“论魄力，论眼光，论腹黑，我都不如他，他才是真正的一代枭雄。”
“如今他盯上你，不只是想压你，是想把你收成他手里的刀。”
“这种人，不会跟你来硬的，他有的是慢火熬你的手段。”
雷洛把雪茄在烟缸里慢慢按灭：“我若出面，他未必买账，更何况我在警队的影响，早不如前两年了。”
“现在跟陈志超对上面，拼背景，拼牌面，我不占上风。”
他说到这儿，眼皮一抬，像在等分身开口。
分身靠在对面椅背上，神色如常。
他拿起那张会面函，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出面。”
雷洛眉头一蹙：“你千万别乱来，陈志超背后站的是鬼佬高层，他跟我不一样。”
“我雷洛是鬼佬捧出来的狗，而他有独立司署，有稽核权，动他，就是打鬼佬的脸。”
“香江这块地方，鬼佬可以死十个雷洛，不会让你动一个陈志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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