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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澳岛也缺水?


一艘白色快艇像把剪子,把海面裁开两道白浪,朝着澳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快艇的正前方灌了过来,带着股凉津津的水汽。

分身正站在船头,衣摆被风拽得猎猎响。

阿文和两个小弟坐在后面,一人抓着一侧船舷,谁也没说话。

海天之间灰蒙蒙一片,云层低低地压着,几束天光从云缝里漏下,落在远处几座小岛上,像谁在海面上撒了把碎银子。

阿文到底没忍住,朝前凑了凑,声音被风压得有些低沉:

“山哥,澳岛是赌王何生的地头,咱们就这几个人去收赌场,会不会太少了?万一......”

分身没回头,看着海面上掠过的几只海鸟,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澳岛是赌王的地盘,他要是想履行赌约,我们这几个人去就足够了。”

“他要是不想给,你带三百人也没用,去的人多,倒显得我们怕了。”

阿文张了张嘴,终究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他跟着分身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这位山哥说话说一不二,他也清楚,自己劝不动。

他回头看了眼两个小弟,两人都坐得笔直,像两个被海风吹硬了的木桩。

快艇入了澳岛水域,速度慢下来。

码头上已停着两辆黑色轿车,白师爷仍穿着那身白西装,却比船上那晚憔悴了几分。

他站在台阶上,远远望见快艇,便快步迎下来。

船一靠岸,两个马仔跳上去,把缆绳拴牢。

分身从船头下来,白师爷已经半弯着腰,笑得极为恭敬:

“山爷一路辛苦,何生已经在等了,请您上车。”

分身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阿文跟在后头,眼睛不住地往四处扫着,码头外头有挑担的鱼贩,有扛货的苦力,也有几双眼睛从茶棚后面飘过来,盯得极紧。

众人上车后,车很快沿码头外的环岛路朝市区驶去。

澳岛不比香江,路窄,楼矮,满街都是骑楼,骑楼下摆满小摊。

卖猪仔包的、卖凉茶的、卖香烛的,一家挨一家。

分身的车窗半开,一股混着海风与陈皮香的气味渗进来。

他靠在真皮座里,慢慢看沿途的那些房檐底下的彩旗。

白师爷坐在副驾,回头说道:“何生这几天身子不大爽利,说话若少些,您多担待。”

分身不置可否的嗯了声,阿文从后视镜里跟白师爷的视线碰了一下,后者先移开了。

车拐进半山一条更窄的街,四周渐静,只有车轮碾过细沙路面的沙沙声。

分身仍望着窗外,像是要把这座赌城的每一缕烟火都收进眼里。

车最终停在一扇老式铁门前。

门是墨绿色的,门柱上爬满青藤,两只铜狮子擦得锃亮。

门卫验过车牌后打开了大门,铁门缓缓滑开。

入眼是一大片修得极平整的草坪,几株老榕遮下浓荫,主宅像座英国旧式官邸,又带几分岭南大屋的格局。

白师爷在前引路,分身穿过前院,远远就看见一个老人披着件深灰开衫坐在廊下,面前放着一壶茶,正是澳岛赌王何生。

他比报纸上的照片更瘦,头发梳得齐整,眼窝很深,像刚从小憩中醒来。

见分身进来,他慢慢站起身,笑着伸出一只手:“王先生,可算把你等来了。”

两人落座之后,何生亲手给分身斟茶,动作十分缓慢却很稳当。

他没有兜圈子,只打量了分身几眼说道:“我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几十年,见过很多后生。”

“有的打拳,有的开船,有的放债,短时间内闯出来名堂的不在少数。”

“但像你这样,短短几年把香江搅成这样的,少见!”

分身没有喝茶,只笑了笑道:“何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想给兄弟们找口饭吃而已。”

何生也笑,眼神却有些发冷:“抢别人的饭碗,还能抢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更少见。”

分身淡淡的笑道:“何先生这是把博彩业当成了自家的产业,不允许别人插手不成?”

何生手一顿,两人隔着茶桌对看了一瞬,没人再往下说。

何生朝白师爷抬了下手,白师爷立刻从屋内取来一只黄牛皮纸袋,解开封口,抽出两份文件。

文件是葡京路那间赌场的转让契约,何生把契约推到分身面前说道:

“公海赌局,你赢了,这间场子便是你的了。”

“我何某人说话,从不反悔,只要你签了字,今晚它就可以改姓王。”

分身翻了两页,又合上说道:“何先生办事痛快。”

他取了笔,在末页写下“王山”二字。

何生眼睁睁看着他落笔,却没说什么,只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像累了,脸色比先前更灰了些。

分身把文件交给阿文,正要告辞,一个下人快步走过来,在何生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何生听了一半,忽然睁开眼,一掌拍在茶几上,茶具震得叮当响。

他声音不高,却压着极沉的火:“又关?这都第几回了?这帮鬼佬,是真不把澳岛人当人!”

他说到后头,胸膛重重起伏,白师爷忙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何生摆摆手,喘了两口,像是才想起了分身还没走。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外头:“葡澳当局又停了公共水喉,说是什么储备不足,其实水都先供了那些洋楼和兵营。”

“让那些老百姓从早到晚去水车前排长队,每人每天才给半升水,你说他们像话吗?简直不给人活路!”

分身心里微微一动,他本要转身离开,又重新坐了下来问道:

“澳岛也缺水?”

何生叹口气:“缺,怎么不缺。”

“尤其今年,天又旱,塘也干,香江那场水荒,我们这边也闹,只是地方小,闹得没你们那样大。”

“可再这样停下去,迟早要出人命。”

他说着,又骂了句葡语,白师爷在旁补充道:

“何生为此找过几回葡澳的人,还托了教区里的神父去说,都推来推去。”

“最后实在没法,只能让赌场自掏腰包,买水车去几个老区发水,但是杯水车薪,哪里能顾得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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