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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大西北


就在这时,仓库门开了分身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阿文一个人。

他朝那几桶汽油看了看,又扫了眼地上的两人,对阿霞说道:“你自己动手,还是让他们来?”

阿霞脸上露出了一抹挣扎,说道:“山爷,我看着他们下去就行。”

分身点点头,搬了张木椅坐下,点了根烟,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阿伦已经哭得岔了气,被两个汉子提着,往其中一只汽油桶里塞。

他四肢乱蹬,脚上的鞋飞出去老远。

一只铁锹横过来,将他彻底按进桶里。

阿光也被人拎起,往另一只桶里送,挣扎中后肩撞在桶沿,闷响一声,像锤在破鼓上。

和好的水泥很快被灌入了桶里,把两人凄厉的哭嚎声彻底掩盖。

两个桶盖先后扣下,有人拿木楔沿着桶沿一圈圈敲实。

分身的烟快抽完时,两个汽油桶被抬上推车,沿后门的斜坡滚下码头,扑通两声,沉进黑沉沉的海里。

只留下几圈缓慢漾开的水花,很快便没了。

阿霞仍站在岸边,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分身起身,把烟头扔进海里:

“走吧,过了今晚,这世上再没有阿伦和阿光这两个人了,你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

同样是深夜,大西北的荒漠像一块被天地遗忘的黑铁。

风从戈壁深处卷来,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夜色浓得几乎化不开,只有远处几排低矮的灯点,像伏在沙海里的萤火,被风沙一遮,便只剩黄蒙蒙的光晕。

陈长川悬在高空,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放出精神力,像一张无声的网,朝下方那座中型基地缓缓探了过去。

基地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些,外围是几道环形防风墙,用黄泥混着红柳枝筑成,墙根下堆着半人高的沙袋。

墙后每隔百来步便有一座哨楼,木料被风沙磨得发黑,上面覆着伪装网。

哨楼里两个战士裹着羊皮军大衣,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两双警惕的眼睛。

他们身后,是纵横几排土坯房,屋顶压满沙袋,像一群半埋进地里的大龟。

远处空地上还停着几辆旧卡车,蒙了黄沙,轮胎都瘪了半边。

院墙后面,是一片用石子和木桩圈出来的训练场,单杠、壕沟、靶壕都在风沙里露出模糊的轮廓。

旁边几间马棚里,骆驼和军马挤在一起,嚼着干草,偶尔打个响鼻。

顺着道路往里,是一排排营房。

房里生着炉子,炭火不旺,只把顶上的铁皮烟筒烘得微热。

大通铺上睡满了人,一个挨一个,羊皮袄盖到下巴。

战士们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手背上全是裂口和冻疮。

有人半张着嘴呼吸,嘴唇干得起皮。

有个小战士怀里抱着半块杂粮饼,睡得迷糊,仍把饼往旁边战友手里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念道:

“你吃......我饱了。”

那战友接过饼没吃,又悄悄塞回他枕下。

炉边的老兵往炉里添了几块干梭梭,火光跳起来,照得半屋子人的脸忽明忽暗。

墙上挂着几张旧地图,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

墙角一排步枪,擦得乌黑发亮。

再往里,是仓库区。

几间大型库房依着土丘而建,一半埋进地里。

门板厚重,挂着三把大铁锁,库房里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堆用旧帆布盖着的,不过是些生锈角铁和磨损零件。

墙边码着几十包水泥,袋子破了角,粉末漏在地上。

几台蒙着油布的旧机器蹲在角落,像几头沉默的铁兽。

油桶空了大半,几罐煤油被小心地锁在铁笼里。

物资簿摊在小桌上,页页都记得密密麻麻。

保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裹着旧军大衣,就着一盏豆大的灯翻着本子,嘴里反复算着:

“还能挺过这个月,下个月就难了。”

顺着仓库区再往前,最西头那两间并排的土房是粮库。

外墙用草泥和石块糊得严严实实,门板厚重,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锁。

陈长川的精神力探进去,屋里墙角用青砖垫高,铺着油布防潮。

可油布下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几包用粗麻袋装着的杂粮,瘪瘪地靠在一起,袋口扎着草绳,底部被老鼠啃出几个小洞,几粒发暗的粟米落在砖缝里。

靠里的几只木桶里,装着些磨好的玉米面,颜色发灰,手探进去,已能碰到桶底。

半筐土豆堆在门口,表皮干皱,有几个还发了青。

房梁上吊着几串干菜,叶子萎成黑绿色,风一吹,就簌簌地掉渣。

旁边木架上放着一小坛腌菜,坛沿残着盐花,再也没有别的。

整间粮库满打满算,也不够基地几百号人吃上半个月。

门外登记簿上,领取栏后头全用红笔写着“扣”“控”“缓”之类的字眼。

基地最深处是科研区,那里与别处不同,几排平房被防风墙和沙障护着,门口还有专人站岗。

窗洞都蒙着厚棉帘,灯光从缝里透出来,像一柄柄从沙土里拔出的剑。

陈长川的精神力探进去,见几间大屋里,几十名科研人员正伏案工作。

长桌拼成一片,图纸、草稿纸、计算尺铺了满桌。

有人噼里啪啦拨着算盘,有人就着一盏马灯修仪器,有人戴着眼镜在灯下抄数据。

他们的脸普遍蜡黄,眼窝深陷,袖口磨得发亮,钢笔水用完了就往里掺点水接着写。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试剂样品,全用棉花塞得严严实实。

墙边木箱上,几台仪器被擦得一尘不染,跟这间漏风的屋子显得极不相称。

一个老技术员把刚算出的数据拿给旁边人看,声音压得低道:

“再核一遍,千万别错了。”

那人点了点头,又低头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

更远处,一台发电机正突突响着,几个人轮班守着,生怕它在这节骨眼上熄火。

整个基地静静伏在大漠深处,像一块被风沙埋不掉的古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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