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没有竞争对手?
分身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电影里保罗最后能被自己的手下抓起来,沦落到那种窘迫的境地,本身就说明他在香江既无根基也无靠山。
但凡他在特勤处有几分话语权,或者在不列颠本土有一两个肯替他出头的人物,都不至于混到那个地步。
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不是坏事,越是不受宠的边缘人物,越是孤独,越是渴望被信任和重用!
而他要的,正是这样一把没有退路、只能死死攥住他这根救命稻草的刀。
分身用指尖慢慢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沿,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保罗,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你没有所谓的竞争对手,那些位置到最后都只能是你的。”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语调平淡得近乎冷漠,可落在保罗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闪电从天灵盖直劈下来,把他整个人劈得僵在了椅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雪茄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没有所谓的竞争对手?!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一直锁着的门。
他忽然想起来,一年多前他竞争油尖区总警司这个位置的时候,原本有三个候选人,而他则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论资历,他不如另一个镀过金的警司,论人脉,他更比不上那位跟辅政司有姻亲关系的世家子弟。
当时的内部评估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总警司的位置会在那两个人之间产生,而他保罗·安德森,不过是陪跑的龙套。
然而,就在正式任命下来之前的三个月,那个资历最深的警司利用假期去了趟大屿山爬山。
一个在苏格兰高地长大的户外老手,据说是踩松了一块石头,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等搜救队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连遗言都没留下一句。
又过了不到两个月,那位世家子弟深夜开车回家,在司徒拔道的弯道上撞上了护栏,整辆车翻下了山坡,人捡回了一条命,但一条腿被截了肢,警服自然是穿不成了。
两个竞争对手,一死一残,总警司的位置,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这个“陪跑龙套”的头上。
当时的调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一起是意外坠崖,一起是酒驾事故。
没有任何疑点,没有任何人为痕迹,连保险公司的理赔流程都走得顺顺当当。
他那时候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老天爷开了眼,把前面挡路的人一个一个地替他挪开了。
可此刻,看着王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保罗才猛然惊觉!
那不是运气!
那是两起精心策划的清除行动,而他却像个天真的傻瓜一样,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还喜滋滋地以为是上帝眷顾了他。
一股凉意从保罗的尾椎骨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漫不经心晃着酒杯的模样,那张东方面孔温文尔雅,举止从容得体,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戾气。
可此刻在保罗眼里,那平静的微笑底下分明藏着一把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那股恐惧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保罗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冰块撞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开始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跟王山合作,庆幸自己没有站到这个人的对立面去,更庆幸今天坐在这张桌子对面的人,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很快保罗就离开了,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早已放完,唱针在唱片末尾的空槽里一圈一圈地空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分身按了一下桌角的铃,包间的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年轻服务生走了进来。
他训练有素地扫了一眼桌面,微微欠身,礼貌地问道:
“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
分身指了指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半只烤鸡,一整盘芝士拼盘,几块只切了一刀的牛排,还有那盘摆盘精美的牡蛎:
“把这些打包。”
服务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半秒。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先生,您是说……打包?”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极力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在这里做了多年服务生,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穿着塔士多礼服的太平绅士,戴着钻石头冠的船王千金,随手给的小费抵他一个月工资的南洋富豪。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在这样一间装修精美、烛光摇曳的高级西餐厅里,指着桌上的残羹剩饭说要打包。
来这里吃饭的人,哪个不是一掷千金?打包是茶餐厅才有的习惯,是街边大排档才有的举动,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分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年轻服务生立刻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出去找餐盒和纸袋。
服务生很快捧着几个油纸袋和餐盒回来了,动作麻利的把烤鸡、牛排、芝士一样一样地装进餐盒,摞得整整齐齐,双手递到分身面前。
分身走出餐厅,随手把打包好的几个油纸袋递给迎上来的小弟,弯腰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小弟把袋子在副驾驶座上放好,关好后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引擎。
轿车驶出尖沙咀,沿着弥敦道一路向北,穿过霓虹灯渐次稀疏的街区,朝着旺角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从光鲜逐渐变得灰暗破败,霓虹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楼窗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和阳台上晾着的花花绿绿的衣裳。
拐进一条窄巷之后,两边的楼更高了,把本就稀薄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头顶一线幽暗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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