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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同他结婚了?


手术室的寒气还浸在指尖,沈幼筠已再次站在治安舆情厅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站岗的卫兵这次只扫了她一眼,便侧身推开了门,显然早已接到过命令。

厅内走廊幽深冷寂,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停在熟悉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她推门进去。

陆承骁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文件。午后光线斜切过他的肩颈,在桌面投下清晰的明暗界限。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说话。

那纸协议和一支黑色钢笔,就静静搁在桌沿。空气里有香烟未散的余韵,混合着冰冷的静默。

沈幼筠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垂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目光掠过“名义婚姻”“公开表演”等字眼,最终停在“保许砚辞性命”与“学生不予追究”两行时,她的指尖无意识的收拢。

半晌,她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陆承骁,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我需要再加一条。”

陆承骁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仍不言语,只示意她说下去。

“白纸黑字,写明……”她一字一顿,清晰异常,“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探查、干涉、或涉足对方过往及将来的私人情感关系。”

空气骤然凝滞。

陆承骁的目光像实质般锁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里辨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审视。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得极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脉搏的每一声敲击。

就在她以为会迎来拒绝或冷笑时……

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荡开沉闷的回响。

他伸手拿过协议,提笔蘸墨,将她方才所言原句落下。字迹凌厉如他本人,力透纸背。

写完,他将纸推到她面前。

沈幼筠重新拿起笔。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那些条款,只是在新添的那行字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是这寂静里唯一的声音。

搁下笔,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一室逐渐浓重的天色,与他那道沉默如山的视线,一同关在了里面。

第二日,几名被拘的学生果真陆续放了出来。林秀贞撑着病体来谢,泪痕未干:“幼筠,秀民今早醒了……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沈幼筠扶住她,摇了摇头,喉间哽着什么,终究没说出话来。

傍晚时分,报社内部传来确切消息:许砚辞的案子因涉及政治问题,需进一步核查,死刑暂缓执行,但人仍收押。

悬了一天的心,落下了。

许砚辞的命保住了,但自由与清白,依旧遥遥无期。

她正对着窗外暮色出神,门被轻轻叩响。

李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副官制服,神色恭谨,只是换了称呼:

“少夫人。”

这三个字钻进耳朵,沈幼筠的眉头几乎是瞬间蹙起,一种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纠正这个称呼。

李铭仿佛没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抗拒,依旧平稳道:“您之前提出的探视许砚辞的请求,厅长已经同意了。时间安排在明日上午。”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沈幼筠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纠正一个称呼有何意义?

这桩交易里,她失去的又岂止是一个称呼。

她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

监狱探视室,光线昏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杂的沉闷气味。

许砚辞穿着宽大的灰蓝囚服被带出来,清瘦了许多,颧骨凸起。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沈幼筠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急切的光芒,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覆盖。

“幼筠?”他几乎要扑到隔离栏前,声音嘶哑,“你怎么能来这里,这里不安全,快走!”

沈幼筠隔着冰冷的铁栏与他对望,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疲惫:“手续齐全,只是探视,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名狱卒提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串晃过,在与许砚辞擦肩时,眼皮未抬,只极低地抛出一句:

“许先生,您这命……可是有人花了大力气的。”

许砚辞猛地一震,目光倏地盯在沈幼筠脸上。

她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份强撑的平静下,是藏不住的憔悴。

狱中听得的零星碎语……关于那位手段强硬的陆厅长。

此刻与狱卒的暗示、她苍白的脸瞬间串联,一个冰冷的真相在他脑中骤然清晰。

那个他不敢深思,宁愿相信只是公务使然的理由,此刻却随着她苍白的脸,变得无比清晰而狰狞。

“是不是他?”许砚辞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血丝的眼睛紧紧锁住她,“陆承骁……是不是他威胁了你?”

沈幼筠避开了他的目光:“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案子暂时压下了,你的性命无忧,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幼筠!”许砚辞急了起来,隔着栏杆下意识想去抓她的肩膀,“你答应了他什么?你到底……”

“干什么!放手!”旁边的狱卒立刻厉声呵斥,警棍敲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对少夫人放尊重点!”

“少……夫人?”许砚辞的手僵在半空,像是没听懂这个词。

那狱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怜悯与讥诮的表情:

“自然是咱们陆厅长的夫人。虽还未登报宴客,可厅里上下谁不知道?许先生,您能喘着气在这儿说话,可得记着少夫人的好。”

许砚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幼筠,嘴唇颤抖着:“你……你同他……结婚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淹没了他,“幼筠,我不明白……你明明已经离开他了,为何还要回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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