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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汪佩仪跟来襄州


汪佩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桌听见:“圣玛丽的女学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私下和男伴来这种地方了?女校的规矩,看来也没那么严嘛。”

许砚辞这时也站了起来。

他身形清隽,气质温文,此刻脸上惯有的温和褪去,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看向汪佩珊:“这位小姐,请你注意言辞。我与幼筠是朋友,在此正常用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倒是你,无故出言打扰他人,是否有失教养?”。

汪佩珊没料到许砚辞会如此直接回护,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

许砚辞已从容侧身,对附近的侍者道:“麻烦请经理过来,这里有人闹事。”

汪佩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虽骄纵,却也懂得看场合。在这等讲究体面的地方闹起来,自己也落不着好。

她狠狠瞪了沈幼筠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言辞哥,谢谢你。”沈幼筠坐下,低声道。

许砚辞为她重新斟了水,语气恢复温和:“举手之劳。别让无关的人坏了心情。”

——

汪公馆

汪佩珊气冲冲回到家,见汪佩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瓶中的素心兰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语调尖刻道:“二姐真是好兴致,还有闲心在这儿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汪佩仪头也不抬,声音柔婉却冷淡:“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别冲我撒气。”

“我不痛快?”汪佩珊冷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猜我今儿在餐厅瞧见谁了?那位沈小姐,正和那姓许的有说有笑地吃西餐呢!姓许的对她百般回护,亲热得很!”

汪佩仪修剪花枝的手没有停,仿佛没听见。

汪佩珊见她无动于衷,向前走了两步,放轻了声音,却字字清晰:“说来也是,人家自然有闲情逸致。承骁哥为了她,连美国的专家都请回来了……”

“哦,对了,承骁哥前阵子不还特意来‘提醒’过二姐么?”

剪刀悬在花茎上方,骤然停住。

汪佩珊看着姐姐僵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要我说,这沈小姐真是好手段。一边让承骁哥为她鞍前马后,一边又和别的男人……”

她话没说完。

“咔嚓!”

汪佩仪手中的银剪狠狠合拢,将那支开得最好的兰花枝,齐根剪断。

花朵无声坠落,滚落在深色地毯上。汪佩珊看着姐姐僵直的背影和那支坠落的兰花,嘴角满意地弯了弯。

她不再多说,拎起手袋转身上楼,脚步声轻快又响亮。

客厅安静下来。

汪佩仪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的花,她走回桌前,拿起那柄小巧的银剪,用丝帕缓缓擦净刃口,然后放回原处。

随即走到电话旁,平静地摇动号盘:“接财政部汪司长办公室。”

——

襄州,督军府临时办公处。

暮色透过窗棂,在堆满文件的桌案上投下最后一片昏黄。

陆承骁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眉宇间带着疲惫。他回到临时书房,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处理公文,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的信纸铺开。

笔尖落下,刚写完最后一个字,书房门被敲响。

“进。”

副官李铭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处长,汪司长和宋先生一行人到了,此刻在前厅。”

陆承骁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战后千头万绪,汪司长倒是来得及时。”

笔锋依旧平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请他们稍候。”他声音平稳无波,“我即刻过去。”

李铭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陆承骁的目光落回信纸上,他静默片刻,将信纸轻轻折起,装进了自己的军装内袋。

他重新扣好军装纽扣,整理袖口。镜中映出的面容冷静而克制,所有私人的思绪已被妥帖收起。

转身,他推开书房门走出去。

——

督军府前厅。

陆承骁推门踏入前厅,向主客位的汪世昀及一旁的姐夫宋文翰略一颔首。

汪世昀起身,开门见山道:“我奉财政部之命,前来处理襄州逆产接收与战后拨款事宜,需要军方紧密协同,确保款项落到实处。”

他这番话将公事框架摆得端正,挑不出错处。

陆承骁颔首:“职责所在,军方自当全力配合财政部工作。”

“有贤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汪世昀笑容深了些,话锋却微微一转,“只是或有资产归属不清的遗留问题。若过于拘泥条文,反而伤效率。上面希望我们顾全大局,灵活处置。”

他这话绵里藏针,意有所指。

陆承骁目光平静:“汪司长所言大局,我明白。但这大局的根基,在于法令章程。至于效率,依律而行,便是最稳妥快捷的路。”

话中原则,寸步不让。

汪世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面上笑容不变:“贤弟处事雷厉风行,令人钦佩。具体细节,还需要我们坐下来细细推敲。”

陆承骁道:“汪司长既为公事而来,我部自当配合。相关工作,可随时对接。”

汪世昀见他全然不接旁的话茬,便顺势道:“既如此,不如今晚由我做东,在襄州大饭店略备薄酒。”

“一则为贤弟庆功,聊表敬意,二来,许多未尽事宜正好借席间从容商议。文翰兄,你意下如何?”

宋文翰从旁笑着帮腔:“世昀兄考虑周到。承骁,于公这是财政部同僚的美意,也是工作需要,于私大家借此机会熟络,亦是好事。”

话已至此,理由冠冕堂皇。

“汪司长盛情难却。”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

晚间,襄州大饭店。

宴至中途,觥筹交错间与汪世昀那些言不由衷的周旋,姐夫宋文翰看似圆融实则步步为营的帮腔,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窒闷。

借口透气,陆承骁离席走向露台。

夜风带着凉意,稍稍吹散了厅内的浊气与心头的烦郁。他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盒。

刚点燃一支烟,便听到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侧目,余光瞥见那抹银白色的身影,是汪佩仪。

方才在宴席上就看到她了,没想到她竟也跟来了襄州。

满心厌烦顿时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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