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炸了！全世界都在问高盛
Schneier的报告上线四十分钟后，秦柔的汇总信息发过来了。
【全球媒体转载统计（截至目前）：
路透社——全文引用，标题：“Goldman Sachs Linked to Covert Sabotage Operation Against Chinese Chipmaker”
BBC——摘要报道，重点放在SentinelGroup的组织架构
华尔街日报——前线记者正在撰稿，编辑已经向高盛公关部发出了置评请求
CNN——取消了原定今晚八点的专题，改为紧急直播讨论
NHK——将Schneier的报告与自己之前的调查做了交叉引用
彭博——高盛股价盘前已经跌了2.3%】
高盛股价在跌。
孙铭把这条信息看了两遍。
2.3%的盘前跌幅，对高盛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不算大。但盘前还没正式开市，如果报告在美国白天持续发酵——
手机响了。
方律师。
“孙总，高盛法务部刚才通过他们的中国区律所，向我方发了一封紧急函件。”
“什么内容？”
“要求π汽车立即撤回'涉及高盛集团的一切不实指控'，否则将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提起诽谤诉讼。”
孙铭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方律师，你觉得这封函件是认真的还是吓唬人的？”
“吓唬人的概率大。纽约南区的诽谤诉讼需要原告证明被告存在'实际恶意'——也就是说，高盛要证明我们明知信息虚假仍然故意散播。但Schneier的报告是独立第三方发布的，不是π汽车发的。我们官方声明里用的措辞是'境外金融机构'，没有点名高盛。他们要打这个官司，连站得住的起诉理由都凑不齐。”
“那他们为什么要发这封函？”
“争取时间。高盛内部现在肯定在讨论危机公关方案。发函是律师团队的标准动作——先吓一下对方，看对方会不会缩。”
“回函。就两个字——'不撤'。”
“……孙总，建议还是用法律语言来写——”
“行，你包装一下。但核心意思就两个字。”
方律师挂了。
孙铭站起来走到窗边，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任老。
“Schneier那个报告——我看了。”
任老的声音沙沙的，像是一晚上没睡。
“你怎么看？”
“写得很克制。技术细节扎实，结论留了余地。他没有直接说'高盛策划了攻击'，用的是'高盛下属基金为攻击组织提供了资金支持'。这个措辞很聪明——事实够硬，但不给对方抓语病的机会。”
“华耀那边有什么影响？”
“今天早上已经有三家机构投资人打电话来了。两家问华耀是不是安全，一家问需不需要追加投资。”
追加投资。
危机反而变成了信用背书。
“任老，有件事要跟你说。关于陈世杰。”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
“你说。”
“他昨天在香港告诉我，张磊是海因斯独立发展的联络人，跟他没关系。但今天早上雷云在PacificBridge的通信存档里发现——张磊是陈世杰推荐给海因斯的。”
任老没吭声。
“他撒了谎。他把自己埋进华耀的棋子推出来让我去收拾，然后装作跟自己无关。”
“……这不意外。”
任老的声音平了下来。
“陈世杰这个人，我比你了解得早。2018年他在华耀做昆仑初代架构的时候，技术能力确实是顶尖的。但他这个人——每走一步都要给自己留三条退路。他做任何事，第一考虑的从来不是对错，是'万一出事了我怎么脱身'。”
“所以你不会让他回华耀。”
“让他回华耀？”任老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他把林雨萱、赵志远、徐明磊一个个塞进来，把我的公司搞成筛子——他还想回来？”
“他给出的东西——PacificBridge的完整通信存档——”
“东西是好东西。但给东西的人不能信。你要是把他弄回华耀，我第二天就辞职。”
孙铭没有反驳。
任老这个态度在他意料之中。
“行。他的事先放一边。眼前还有一件——”
“什么？”
“张磊已经被控制了。但他手里下载的那份π-OS通信协议白皮书——虽然没有传出去，内容他已经看过了。他脑子里记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
任老想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协议需要改？”
“至少核心的握手机制要更新。如果不改，就算张磊被抓了，他之前看到的信息依然有价值。只要有人从他嘴里套出来——”
“改协议等于改系统底层。工作量巨大。”
“我知道。但不改的话，昆仑芯片的身份验证机制就是一把别人见过钥匙模子的锁。”
任老长长吐了口气。
“你让雷云出一个评估方案。改动范围、影响面、所需时间——全部量化。我拿去跟研发团队讨论。”
“好。”
挂了电话，孙铭坐回桌前。
秦柔又发来了一条。
【高盛股价正式开盘后跌幅扩大到3.8%。高盛CEO在内部邮件中要求全体员工“不要对外回应任何与Schneier报告相关的问题”。】
内部封口令。
高盛在收缩战线。
孙铭正准备回复，手机上跳出另一条消息。
海因斯。
孙铭点开。
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是一封邮件的发送确认页面。
收件人：SEC执法部门。
主题行：Voluntary Disclosure— PacificBridge Initiative。
发送时间：十五分钟前。
海因斯已经把材料递给SEC了。
孙铭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Schneier的报告抢在前面发了。海因斯跟在后面把材料交给了SEC。
现在全世界同时看到了两个版本——独立安全研究者的分析报告，和高盛高管的“主动坦白”。
两个版本会互相印证，还是互相矛盾？
取决于海因斯交给SEC的名单里——有没有省略掉某些人。
孙铭拿起手机，给李卫国发了一条。
【海因斯已经向SEC提交了PacificBridge的材料。他交的名单完整不完整——我们需要尽快知道。】
李卫国的回复隔了六分钟。
【正在通过渠道获取。SEC那边有窗口，但需要时间。另外——朱大鹏半小时前主动联系了我们。他说要全面配合。】
朱大鹏全面配合。
Schneier的报告一出来，朱大鹏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PacificHarbour的资金链被摆在全世界面前——继续扛着就是等死。
【他交了什么？】孙铭问。
【PacificHarbour的完整账本。从2019年到2024年，每一笔进出的资金记录。另外——他提供了一个我们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什么信息？】
【PacificBridge在2019年那次香港会议之后，每年会在不同城市举办一次“年度碰面”。2020年在新加坡，2021年在东京。每次碰面都有会议纪要。】
【纪要在谁手里？】
【朱大鹏说——在陈世杰手里。他是每次会议的记录人。】
孙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陈世杰是PacificBridge的会议记录人。
他手里不只有通信存档。
他还有每一次碰面的会议纪要。
这些纪要——他昨天没有给孙铭。
U盘里只有通信存档，没有纪要。
他留了一手。
孙铭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盯着屏幕。
陈世杰这个人，给你十分的东西，永远藏着五分。
手机亮了。
陈世杰。
【恭喜。Schneier的报告写得很好。】
下一条紧跟着。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张磊的事了？】
孙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
第三条来了。
【别急着翻脸。会议纪要还在我手里。你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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