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积电数据清了!许工程师的日志截图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朱大鹏的消息准时进来。
一张截图。
台积电归档系统的操作日志。时间戳显示四月十六号上午九点十五分,操作人权限等级为“高级技术秘书”,操作内容——将编号为“HY-KL3-PM-2024-R2”的归档数据包标记为“废弃/不纳入评审”。
状态栏显示:已生效。
孙铭把截图放大,逐行核对了一遍。编号格式对得上。HY是华耀,KL3是昆仑三代,PM是制程参数。
他把截图转发给任老。
【让华耀的技术团队确认这个编号是不是真的。】
任老十分钟后回复。
【编号格式和我们内部的存档编号完全吻合。这批数据确实被标记废弃了。但我没法验证台积电那边的系统是不是真的执行了——除非我们有人能登进去看。】
没法验证。
孙铭想了一下,给朱大鹏打了电话。
“许工程师那边——标记废弃之后,明天的评审会上这批数据还会不会被调用?”
“不会。标记废弃的文件会从评审系统的待审列表中自动移除。除非有人手动恢复。”
“谁有恢复权限?”
“三个技术秘书。许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不知道这批数据的存在。”
“你确定?”
朱大鹏在那头沉了一下。
“我确定。这批数据是许亲手归档的,归档记录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台积电的评审系统是分权管理的——每个技术秘书只能看到自己经手的文件。”
“行。”
孙铭挂了电话,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台积电数据已清除,待明日评审会后最终确认。
然后他打开邮箱,翻出海因斯前天晚上的回复。
浑水的报告可以撤。空头头寸可以平。SentinelGroup不解散。
两个答应,一个拒绝。
孙铭没有回这封邮件。他在等一样东西——明天在香港,陈世杰手里那份SentinelGroup的组织架构文件。
等拿到了那份文件,海因斯就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了。
手机响了。雷云。
“铭哥,昨天那个张磊的事——我多查了一步。”
“你怎么也开始查人了?”
“不是查人。我在做新接口的后台日志审计,发现张磊的工作账号有一个异常——他在三天前访问了一个跟他业务无关的技术文档。”
“哪个文档?”
“π-OS的底层通信协议白皮书。这个文档在华耀的共享知识库里,权限是研发全员可读。但张磊是做架构设计的,他没有任何理由去看通信协议的东西。”
“访问了几次?”
“就一次。停留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看一篇白皮书三分钟够干什么?翻个目录,截个图。
“雷云,这个白皮书里有没有涉及π-OS跟华耀芯片之间的接口规范?”
“有。第四章专门讲芯片层面的通信握手协议。”
孙铭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张磊如果拿到了握手协议的内容,能做什么?”
雷云想了一下。
“能做的事很多。握手协议是芯片和操作系统之间的身份验证环节。如果知道了协议细节,理论上可以构造一个伪装的芯片响应——让操作系统以为在跟真正的华耀芯片通信,实际上对面是一个仿制品。”
“仿制品?”
“对。简单来说就是——绕过π-OS的芯片验证机制。”
孙铭的脑子转了一圈。
绕过芯片验证。这跟之前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同。之前SentinelGroup的路子是往固件里塞恶意代码,让芯片慢性报废。现在这个——是从系统层面把芯片的身份验证架空。
两种路子,一个目标:让华耀芯片在π汽车的系统里失效。
“老雷,你把这件事整理一份技术简报,今天下午发给我。”
“行。但铭哥——张磊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就看了一次白皮书,会不会是误操作?”
“他下午请假去咖啡店见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领新密码。三天前看了一个跟他业务无关的技术文档。你觉得呢?”
雷云没吭声。
“简报下午四点前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
孙铭走到窗边,脑子里在排列明天去香港的准备清单。
布朗那封邮件的我方半份已经备份了三份。陈世杰说他手里有另一半——SentinelGroup的组织架构文件。两半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证据包。
但问题是——陈世杰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人从头到尾的行为逻辑都是利益最大化。他给台积电假数据是为了反复收钱,他通知林雨萱是为了保护棋子,他告诉孙铭研发三部有问题是为了防止别人搅了他的局。
现在他主动拿出SentinelGroup的组织架构文件——他想从海因斯倒台这件事里得到什么?
孙铭的手机再次亮了。
秦柔。
【铭哥,高盛那边有新动向。布朗今天上午在纽约召开了一场内部紧急会议。会后高盛法务部向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一份“主动披露”文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根据内线消息——高盛在试图跟SentinelGroup做切割。】
主动披露。
高盛开始自保了。
CNN的报道、GitHub上的代码分析、全球安全实验室的独立报告——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舆论压力已经大到高盛扛不住了。布朗选择主动向SEC交代,是在赌一个“坦白从宽”。
但他交代的内容有多少、藏了多少——这才是关键。
孙铭给秦柔回了一条。
【高盛的SEC文件什么时候公开?】
【常规流程是三到五个工作日。但如果SEC认为涉及国家安全问题,可能会延后公开或者部分保密处理。】
三到五个工作日。
明天他在香港见陈世杰。拿到SentinelGroup的完整架构文件之后,如果赶在高盛的SEC文件公开之前放出来——那高盛的“主动披露”就变成了“选择性隐瞒”。
性质完全不同。
孙铭把手机收进口袋。
龙在天推门进来。
“铭哥,明天去香港的机票订好了。下午一点到港。”
“酒店呢?”
“半岛酒店订不上了,临时找了一家附近的——”
“不住酒店。见完人直接回。”
龙在天犹豫了一下。
“铭哥,我跟你一起去吧?陈世杰说让你一个人来——”
“他说一个人,我就带你在大堂等着。他不会检查我有没有带人。”
“万一他——”
“他不会动手。他现在需要我,比我需要他更多。”
龙在天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回去了。
孙铭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件收件箱里多了一封。发件人是方律师。
孙铭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陈世杰这个人,每一步棋都有两个以上的意图。
他需要在明天见面之前,把所有可能的意图全部推演一遍。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雷云。
【铭哥,技术简报提前写完了。另外多说一件事——我刚才在做版本混淆部署的时候,发现了一个bug。这个bug如果被利用,可以绕过混淆逻辑,直接读取真实版本号。修复需要两天。】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是裸露的。】
四十八小时。
明天他在香港。
孙铭回了两个字。
【先修。】
然后加了一条。
【修好之前,所有车辆的远程固件读取接口——全部关闭。宁可车主投诉也不能留这个口子。】
雷云:【关了车主会收到“系统维护中”的提示,客服那边肯定会炸——】
【让客服说系统升级。两天之内恢复。】
【行。】
孙铭锁了屏,站起来。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明天下午三点,香港半岛酒店。
陈世杰手里那份名单——三个在役联络人——其中一个他认识。
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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