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飞台北！第三份文件要交货了！
孙铭盯着任老发来的信息，脑子里的拼图猛地转了一下。
赵志远。台北。台积电。
林雨萱从台积电跳槽到华耀。赵志远手里有三份文件。一份给了迈克尔·陈，带回了旧金山。一份可能在高建文手里，但海因斯说高建文的交易已经终止。
第三份——赵志远自己留着的那份——他要亲自带去台北？
买家不是高盛。不是SentinelGroup。
是台积电？
或者说——是台积电背后的某个人？
陈世杰。
那个曾经在华耀驻台北办事处工作、推荐林雨萱入职、两年前离职去向不明的陈世杰。
孙铭抓起手机拨任老。
“任老，赵志远的航班几点？”
“一个半小时后起飞。新加坡到台北，大概四个半小时。”
“你的人能拦住他吗？”
“拦不住。新加坡不是我们的地盘。而且赵志远是中国公民，持有效护照正常出境，新加坡方面没有理由扣人。”
“那台北呢？你在台北有人吗？”
任老沉了沉。
“有。但能力有限。台湾地区的运作空间比新加坡更小。”
孙铭来回踱了两步。
“任老，赵志远飞台北只有一个目的——他要把第三份文件卖给台积电方面的人。如果台积电拿到了华耀昆仑芯片的流片参数——”
“我知道后果。”任老打断了他，嗓音沉得像铅块。
华耀在先进制程上领先台积电的那一步，就没了。
中国芯片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可能被从内部缝回去。
“赵志远为什么不继续卖给高盛？”
“因为高盛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孙铭停下脚步，“高盛要的是河图接口和电池参数——这些数据的商业价值在于做空和打压。但芯片流片参数不一样。这个东西对华尔街没用，对台积电才有用。赵志远很清楚——芯片参数的真正买家在台湾。高盛只是中间人。”
“那高建文呢？海因斯说已经让他撤出了。”
“海因斯说什么你都信？”孙铭反问。
任老愣了一下。
“你觉得海因斯在骗你？”
“我觉得海因斯在弃车保帅。他让高建文撤出，不是因为交易终止了。是因为他发现高建文暴露了。暴露的棋子就是废棋。但赵志远没暴露——至少在台积电那边，赵志远还是一张干净的牌。”
“所以海因斯放弃了高建文这条线，让赵志远自己去完成最后的交货。”
“对。而且海因斯给我打电话，开那些条件——让我取消发布会。他真正想拖延的不是发布会本身。是时间。”
任老的呼吸声重了。
“他在给赵志远争取时间。”
“六个小时。赵志远落地台北，加上接头交货，六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而海因斯给我的通话，正好消耗了我半个小时的注意力。”
孙铭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任老，我们必须在赵志远把东西交出去之前做点什么。”
“做什么？你手里没有任何合法手段阻止一个人在台北自由活动。”
“合法手段没有。但可以搅局。”
“怎么搅？”
“林雨萱。”
任老的声音变了。
“你说过不要惊动她。”
“对。原计划是不惊动她，用她做反间——把假数据通过她传出去。但现在情况变了。赵志远要把真数据直接送到台北。如果他交货成功，假数据就没意义了——对方有真的，谁还看假的？”
“所以你要——”
“通知林雨萱。当然不是直接通知。是让她'无意中'发现赵志远已经暴露了。”
任老在那头沉思了几秒。
“你想让她慌。”
“对。她一慌，就会联系赵志远。赵志远一接到她的电话，就会知道华耀这边已经开始收网了。他会怀疑——台北那边的接头人是不是也暴露了。一个心虚的叛徒，在交货前接到同伙的恐慌电话——他还敢交货吗？”
“但林雨萱联系赵志远的方式，我们不一定掌握。如果她用的是加密通讯——”
“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会联系。而赵志远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四个半小时的航程，他一落地就会看到大量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在那种精神压力下——”
“他可能会跑。”
“他跑了，文件就暂时交不出去。我们就赢了时间。”
“那他跑了之后呢？”
“那是下一步的事。先把眼前的火灭了。”
任老又沉默了一阵。
“怎么让林雨萱'无意中'发现赵志远暴露了？”
孙铭已经想好了。
“华耀安全部，今天下午以'内部安全审计'的名义，通知全体研究员——近期发现有员工违规访问涉密文件，目前已锁定相关人员，公安机关正在介入调查。通知里不提任何人的名字。但会附上一条——'涉事员工已离境，正在进行国际追逃协调'。”
“国际追逃”四个字就够了。
林雨萱看到这条通知，第一反应一定是——赵志远被发现了。
然后她会想——我跟赵志远一起进过机房。走廊的监控有没有拍到我？
恐惧会驱动她做出反应。
“你确定她会联系赵志远，而不是直接跑？”
“她跑不了。华耀的涉密人员出境需要审批。安全审计通知一发，所有出境审批都会收紧。她想走也走不了。走不了就只能联系外面的人——赵志远或者陈世杰。”
“如果她联系的是陈世杰呢？”
“那更好。我们就知道陈世杰的联系方式了。”
任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我现在就安排。安全审计通知半小时之内发出去。”
“任老，还有一件事。”
“说。”
“假数据还是要放进共享数据库。即使赵志远这次交货失败，对方迟早会通过其他渠道来拿。到时候林雨萱就是最好的投喂管道。”
“我明白。两手准备。”
挂了电话。
孙铭看了看时间。
距离发布会还有七个小时。
距离赵志远落地台北还有四个半小时。
距离保密局副局长承诺的三十六小时——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
三条线同时在跑。
底特律的产线落地、陈老的解封、赵志远的台北交货——任何一条线出了问题，都是灭顶之灾。
他给雷云发了消息。
【新接口的紧急更新推送，现在就开始。不要等发布会。先把两万台车的系统全部换掉。】
雷云：【现在？还没测完所有边缘场景——】
【来不及了。先推送。出了问题再热修。】
雷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推送过程中新接口出了兼容性问题，部分车辆可能会短暂失去联网功能。车主会投诉。】
【投诉比被黑了强。推。】
雷云：【收到。启动推送。】
孙铭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秦柔从另一个方向小跑过来。
“孙总，方律师刚打来电话。保密局那边又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秦柔的表情很复杂。
“他们说——高建文两小时前已经从新加坡入境深圳。在福田口岸被国安的人控制了。”
孙铭愣了一下。
高建文回来了？
海因斯说“让高建文撤出”——他以为是撤出新加坡、转道第三国。
结果高建文回了国内？
“是自己回来的？还是被劝返的？”
“方律师说，国安那边没给细节。只说'该人员已在控制之中，正在进行初步讯问'。”
孙铭靠在电梯门框上，脑子里的齿轮飞速咬合。
高建文回国。被控制。
如果他开口——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证据。
赵志远的联络方式、王德彪举报信的来源、新加坡交易的细节——
这个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问题是——他会不会开口？
孙铭的手机突然震了。
李卫国。
“高建文被控制了。你知道了吧。”
“刚听说。他怎么会自己回来？”
“不是自己回来的。是海因斯让他回来的。”
孙铭的心往下一沉。
“什么意思？”
李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审讯初步了解到——高建文接到了一条指令，让他立刻回国自首。自首的口径是'受人蒙骗，不知情参与了境外情报活动'。同时，他携带了一份'悔过材料'和一份'检举揭发'。”
“检举谁？”
李卫国停了一下。
“检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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