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利的IP!这下连CIA都扯进来了!
雷云把查到的结果又确认了一遍。
WHOIS记录显示,那个IP段归属于一家叫“NorthernVault Data Services”的企业。注册地址是弗吉尼亚州兰利的一个商业园区。
“这家公司我搜了一下。”雷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LinkedIn上只有三个员工资料,全是空壳号。公司网站打不开。注册时间是2022年,注册代理人用的是一家专门帮政府承包商做企业注册的律所。”
孙铭在旁边站着,一句话没说。
秦柔的脸色有点发白。
“孙总,这个往下扒——真的是CIA的外围公司的话——这件事就不是商业层面能解决的了。”
“我知道。”
“那你还打算在发布会上公开?”
孙铭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边,燕京的夜空被灯光映得发黄。
公开这个IP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直接把矛头指向美国情报机构。
这不是打高盛的脸,不是打华尔街的脸——这是打美国政府的脸。
后果不可控。
π汽车在北美的所有业务,可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彻底清零。不是封杀,是物理意义上的清零。门店查封,账户冻结,人员驱逐。
但如果不公开——
对方就知道他的底线在哪。知道他不敢碰这条红线。
以后每一次博弈,他都会被这条线卡死。
“先不公开IP。”
秦柔松了口气。
“但把后门的代码公开。”
秦柔的气又提上来了。
“代码公开,但不公开IP归属。让安全社区自己去查。”孙铭转过身,“Schneier发现了这个后门,说明他已经看到了这段代码。发布会上他一定会提到。到时候全球的安全研究员会自己去溯源那个IP地址——不需要我来点名。”
“但大家都会知道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知道又怎样?我放出来的是技术事实。谁去查、查到了什么、怎么解读——那是他们的事。我没有指控任何人。”
秦柔想了想。
“行。这样确实比直接点名安全。但你得做好准备——一旦IP被扒出来,美国那边会炸锅。到时候的舆论风暴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不需要控制舆论。我只需要让舆论跑起来。跑起来之后,海因斯就不敢再动了。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全世界放大镜看着。”
孙铭回到雷云旁边。
“推送进度到多少了?”
“第一批华东区完成了。第二批华南区正在推。整体进度百分之二十六。”
“速度能加快吗?”
“带宽就这么大,再快服务器顶不住。”
“行。按节奏走。”
孙铭拿起手机,打开静音通知栏。
海因斯的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
【发布会之后,恐怕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孙铭这次回了。
【海因斯先生,发布会之后,我们能谈的东西会更多。因为到时候,您会更清楚我手里有什么。】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锁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推送进度缓慢但稳定地爬升着。
凌晨两点。进度到了百分之五十三。
凌晨四点。百分之七十一。
孙铭靠在机房的折叠床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脖子僵硬,嘴里发苦。
雷云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屏幕还亮着。
推送进度——百分之八十八。
孙铭轻轻拍了拍雷云的肩。
“老雷,醒醒。”
雷云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孙铭没再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他自己坐到另一台电脑前,打开了监控蜜罐的日志面板。
昨晚旧金山方向的那次入侵尝试之后,蜜罐一直没有检测到新的未授权接入。
对方要么在等,要么在换方式。
孙铭翻看了一下蜜罐记录到的详细数据。
对方上传的那个恶意固件文件,除了Schneier发现的GPS后门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藏在里面?
他不是搞安全的,看不懂底层的二进制。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文件大小。
恶意固件的体积是4.7MB。
而正常的固件升级包是2.1MB。
多出来的2.6MB是什么?
他给雷云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走出机房,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憔悴得不像话。眼眶发青,胡茬冒出来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龙在天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铭哥,秦姐让我转告你——Bruce Schneier确认了连线时间。发布会开始后第四十五分钟接入。他的团队已经测试过了视频信号,没问题。”
“好。”
“还有一件事。”龙在天的表情有点犹豫。
“说。”
“李卫国打电话来了。他说——吴永刚跑了。”
孙铭接过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
“深圳那边的外围监控发现,吴永刚今天凌晨三点从住所离开。开了一辆租来的车,走广深高速往东莞方向去了。跟踪的人在东莞的一个高速服务区跟丢了。”
“跟丢了?”
“对。吴永刚在服务区换了一辆车。新车的牌照是假的。”
孙铭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没喝。
吴永刚跑了。
高建文的推荐人、整个渗透网络在国内的上线,跑了。
凌晨三点跑的——正好是孙铭把证据交给保密局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谁通知他的?
保密局那边有人走漏了风声?
还是海因斯那边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孙铭的动作,提前安排了撤退?
孙铭拨了李卫国。
“吴永刚现在确认失联了?”
“确认。东莞那边的交警系统和收费站都在筛查,暂时没有发现。他可能已经换了第三辆车,或者弃车走了其他路线。”
“他会往哪跑?”
“两个可能。往南走深圳口岸出境,但口岸那边我已经通知了边检,短时间内出不去。往东走惠州、汕头方向——那边可以坐渔船出海。”
“渔船出海去哪?”
“香港。或者直接去公海,上接应船。”
孙铭咬着后槽牙。
“李司长,这个人不能让他跑掉。他是整条链的国内总枢纽。赵志远、高建文、林雨萱——三个内鬼的运作资金和指令,大概率都是通过他分发的。他跑了,这条线就断了。”
“我知道。海警那边我已经协调了。粤东沿海的主要渔港今天开始重点排查。”
“来得及吗?”
李卫国没有正面回答。
“孙铭,你那边的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
“六个小时后。”
“发布会的内容一旦公开——对方会不会加速撤退?”
孙铭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发布会公开恶意固件、公开代码溯源、公开开源安全生态——这些内容一出来,海因斯那边一定会判断局势已经不可逆转。
吴永刚、高建文这些人在国内的存在就变成了巨大的风险敞口。
海因斯会怎么做?
壮士断腕。
把所有还没撤出的棋子全部撤走。能跑的跑,跑不了的——灭口。
“李司长,你觉得高建文还会回国吗?”
李卫国在那头顿了一下。
“如果发布会之后,他的身份被保密局确认——他回国就等于自投罗网。大概率不会回了。”
又一个棋子要丢。
孙铭捏了捏鼻梁。
“行。吴永刚那边你盯着。高建文——让新加坡的人继续跟。至少别让他消失。”
挂了电话。
孙铭端起窗台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凉了,苦得要命。
手机又震了。
雷云的消息。
【你说的文件体积的事我看了。多出来的2.6MB不是有效载荷。是一段加密的日志文件。我正在解密。用的加密方式很老——RC4。给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孙铭回到机房。
雷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乱得像鸡窝,手指在键盘上飞。
“快了。RC4的密钥长度只有128位,暴力破解用不了多久——搞定了。”
雷云按下回车,屏幕上弹出一段解密后的文本。
是英文。
看格式像是一份内部通信记录。
孙铭凑过去看。
第一行:
【FROM: M.Chen@sentinel-int.net】
【TO: r.brown@gs-internal.com】
【SUBJECT: Phase 3- Firmware Deployment Timeline】
迈克尔·陈发给布朗的内部邮件。
藏在恶意固件里面。
雷云的声音有点发颤。
“他们忘了删通信记录。或者——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去解这段加密。”
孙铭快速读完整封邮件。
核心内容:迈克尔·陈向布朗报告了恶意固件的开发进度,确认了部署时间表,并提到——
“Client has approved final payload. Budget transferred via Cayman account ending in 7741.”
客户已批准最终载荷。预算通过开曼账户尾号7741转账。
开曼账户。
又一个离岸账户。
而“Client”——客户——这个词在上下文里指的是谁,邮件里没有点名。但结合整个链条来看,答案呼之欲出。
孙铭把这段内容截了图。
“老雷,这封邮件——发布会上能用吗?”
雷云想了想。“技术上说,这是从对方上传到我们蜜罐里的文件中提取的。合法性没有问题——他们主动把东西送进了我们的系统。但——”
“但什么?”
“这封邮件如果公开,布朗就完了。不是被华尔街开除那么简单。这是串通境外机构对外国企业发动网络攻击的直接证据。在美国法律下——”
“这是联邦重罪。”
孙铭把截图保存好。
发布会上用不用这封邮件,他需要再想想。
但手里多了这张牌。
这张牌的价值——比所有其他牌加在一起都大。
他看了一眼推送进度。
百分之九十四。
再过一两个小时,两万台车的新接口就全部更新完毕。
旧接口将永久作废。
对方的恶意固件,将彻底失去投放通道。
孙铭给秦柔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发布会按时进行。另外,在PPT最后一页加一个附录。不用放正文里。标题写——“蜜罐环境中提取的附加加密文件分析报告”。只放标题,不放内容。】
秦柔:【只放标题不放内容?】
孙铭:【对。让该看到的人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东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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