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你是谁？
龙在天的特战队用了六个小时，在巨型晶体北侧五公里处搭建起了一个简易前进基地。
帐篷、通讯中继站、发电机、医疗设备。
条件简陋得让人牙疼，但能用。
“孙先生，基地建好了。”
龙在天的通讯传过来，“我这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地下四千米……说实话，我都没听说过谁干过这种事。”
“先行者也没干过。”孙铭靠在战舰的通道墙壁上，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那你去干？”
“总得有第一个人。”
龙在天没再劝。跟孙铭打了这么久交道，他早摸清了这人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着地面。如果我下去之后，晶体出现大规模异动，立刻通知秦柔启动白泽的全球防御协议。”
“行。保重。”
通讯关闭。
孙铭走出战舰。
北极的天空灰蒙蒙的，极地特有的低压云层压在头顶。脚下的冰原被黑色晶体的残渣染得斑驳。
战舰悬浮在他身后五十米高的空中，副炮展开，随时待命。
孙铭面朝冰原，双手下压。
黑白π-能源块全力运转。
两股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冲入冰面。黑色能量在前方开路，疯狂瓦解冰晶的分子结构；白色能量紧随其后，在通道壁上形成一层坚固的能量壳，防止坍塌。
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洞。
洞口向下延伸，越来越深。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穿过冰层，进入了冻土层。
冻土比冰更难对付。里面混杂了碎石、砂砾和远古生物的化石碎片。黑色能量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
一千米。
孙铭的额头渗出了汗。这里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地壳深处的热量正在通过岩层传导上来。
“白泽，通道的结构稳定性如何？”
“目前稳定。但进入两千米以下后，地壳应力会急剧增加。能量壳的维持难度将提升三到四倍。”
继续。
两千米。两千五百米。三千米。
岩层变硬了。不是普通的硬，孙铭的黑色能量撞上去，居然有了弹性反馈。
“这是什么成分？”
“超压环境下形成的变质岩层。密度是地表花岗岩的八倍。”
八倍。
孙铭咬着牙，把输出功率又提了一截。身体里的能量储备在急速下降，但通道还在一米一米地向下掘进。
三千五百米。
这个深度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类工程的极限。世界上最深的矿井也就三千多米，而且用了几十年才挖到那个深度。
孙铭只用了四十分钟。
当然，代价是他现在觉得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
“还有五百米。”白泽报了个数。
最后五百米的岩层，出现了变化。
原本灰黑色的岩石中，开始夹杂一种暗红色的结晶体。数量不多，零星分布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它们在孙铭的能量光芒照射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这就是QE-12的天然形态？”
“不是。”白泽的语气变了，“这是吞噬者种子的辐射产物。真正的QE-12在更外围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越往下，越接近那颗“种子”了。
四千米。
通道尽头，孙铭的黑色能量突然失去了阻力，前方的岩层消失了。
他掘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空腔。
白泽之前探测到的那个直径五百米的空腔。
孙铭站在通道口，往下看。
空腔不是球形的。它更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的裂隙，形状极不规则。
腔壁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暗红色的结晶体，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将整个空间染成了血红色。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
一个东西悬浮在那里。
它的体积不大，目测只有一个篮球那么大。形状是圆的，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纹理。
但它散发出的能量却极其浓郁。
孙铭感受到了。那是一种和吞噬者完全相同的能量特征，腐蚀、混沌、扭曲。但被压缩在这么小的体积里，密度高得可怕。
“就是这个。种子。”
他调整呼吸，开始分析应对方案。
上策：直接用黑白π能量将其净化。跟之前净化吞噬者本源意识碎片的方式相同。
但那份加密文件说了，要治愈，不要消灭。
中策：将种子封印加固，暂时压制它的活动，争取时间研究治愈方案。
下策：硬摧毁，管它什么另一半不另一半。
孙铭选了中策。
他不愿意在没有搞清楚全部真相之前做不可逆的事。万一那份文件说的是真的，万一吞噬者真的是母体的另一半，毁掉它可能意味着毁掉宇宙演化的根基。
“记录者，先行者的技术里有没有高强度封印方案？”
“有。但先行者没成功使用过。”
“方案给我。”
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一套复杂的能量封印阵列出现在他脑海中。原理是利用秩序能量构建一个多层嵌套的笼子，将“混沌”能量完全隔绝。
能做到。但需要极其精确的能量控制。
孙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空腔。
他漂浮在半空中，空腔内部的重力有些紊乱，可能是“种子”的能量场造成的。
他慢慢靠近那颗漆黑的球体。
十米。
五米。
三米。
种子突然有了反应。
它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的光，不是暗红色的。
是纯白色的。
孙铭愣了。
白色？
“白泽，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无法解释。种子内部存在两种完全对立的能量，外层是典型的吞噬者腐蚀能量，但内核……内核的能量特征，与子嗣的纯净能量高度相似！”
孙铭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这颗种子的结构，外层是混沌，内核是秩序。
跟母体的完整结构一模一样。
它不是吞噬者随手丢在这里的废弃物。
它是一颗微型的母体胚胎。
“报告！种子内核的能量开始共振！”白泽的警报骤然拉响。
孙铭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颗漆黑的球体猛地震了一下。
然后，裂开了。
黑色的外壳碎成无数碎片，一团混合了黑色和白色的能量球，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一个声音从能量球里传出来。不是吞噬者的那种沙哑和恶意，也不是记录者的那种平淡。
这个声音很年轻，带着困惑，像刚睡醒的人在问：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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