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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刘公子,你赶路要紧,哪能总耗在我身上?”

“再说,满世界瞎找,谁知道哪天才能有个窝?”

“不怕!有我在,难处再大,也不过是眼前一道坎儿。”

刘东嘴上劝着,声音倒是稳了些,“信我,快了。”

她还是垂着眼,手指绞着袖角,沉默着。

刘东见她不哭了,便也闭了嘴,静等着。

忽地,丁籁猛地抬头,双眼直直钉在他脸上。

这一眼太烫,烫得刘东心头一跳,忙干咳两声:“丁姑娘,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她没挪开目光,反而更近了一点:“刘公子,我有个主意。”

“哦?你想好去哪儿了?”

他下意识以为她想起哪个远房亲戚、旧日故交,那至少稳妥,能护她周全。

丁籁却轻轻摇头:“我没想好自己的归处。”

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砸进空气里:

“但你的方向,就是我的去处。”

“你要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天边云外、鬼门关前,我也跟着。”

刘东当场愣住,喉咙发紧,硬生生吞了口口水。

心里头直嚷:完了完了,这话说得……怎么像拿刀剖心一样准?

他早察觉丁籁对他动了真心。

可他不敢接,他这条路,血里趟、火里滚,根本不是过日子的道儿。

她该嫁个老实人,生俩娃,听晨钟暮鼓,晒暖阳,缝补衣裳。

她模样清亮,性子柔中带韧,其实挺合他胃口。

可越合,越不能碰。

更别说,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连风都带着煞气。

原本他还以为,小姑娘脸皮薄,这种话绝不会出口。

谁料今晚这场劫难,反倒撕开了她的羞怯。

一是她真怕了,要个靠得住的肩膀,而刘东,就在她眼前扛下了那头凶兽;

二是心早一天比一天沉,沉得藏不住了;

三是今非昔比,山膏认了她为主,血契已成,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擦桌子、算账本的客栈大小姐了。

这身份一变,胆气就跟着长了。她觉得自己真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所以她盯得死死的,生怕一眨眼,这话就散了、人就跑了、机会就没了。

就算最后被拒,她也要看着他的眼睛说清楚。

刘东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微沉。

“丁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

“可我要走的,是没人回头的修行路。”

“越往前,越险;越往上,越冷。”

“而你——”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该挑个安稳城池,好好过日子。”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才是对她好。

听上去多动人?“我陪你闯天涯”,可那是拿她的命赌。

她是有变化,山膏确是强援。

可那灵兽再厉害,也替不了她自己扛刀挡箭。

丁籁听着,咬住了下唇,血色慢慢退去,指尖也泛了白。

她眨了眨眼,又落下两行温热的泪。

“刘公子,我知道你觉得我会拖累你。”

“我也知道,现在这点本事,差得远。”

“可……能不能让我先跟着你一阵子?”

“我现在,谁也不敢信,谁也不想靠。”

“万一你一走,我又撞上这种事……”

“就算山膏在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喘气。”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不是矫情,是真的怕透了。

以前再难,好歹是自家地盘,顶多被使唤、被嫌烦。

可今晚,黑灯瞎火,利刃抵喉,陌生人的手摸上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到现在都没散。

要不是真慌了神,她怎么会把这话掏出来?

刘东望着她含泪却倔强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彻底碎了。

他素来见不得她哭,尤其,是在自己面前。丁籁哭得挺凶,但不是那种蔫了吧唧、软成一滩水的哭法。

她是真觉得前路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连个光缝都找不到,眼泪才忍不住往下掉。

“上仙,这话本不该我山膏开口。”

门外突然响起山育凶兽低沉又带点急切的声音,

“可求您行个方便,先带主人一起走吧!”

“我拿命担保:路上遇险,绝不用您出手护她!”

丁籁一听,泪眼朦胧中猛地睁大了眼睛,想看清刘东脸上到底是啥表情。

这会儿刘东哪还有退路?

丁籁要跟,山育也跪着求,两人都把心掏出来摆在他面前了。

一个不怕死,一个不喊累,连累都不想让他费半分神,他还拦什么拦?

更别提,他早把丁籁的身世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

心里头那点酸涩劲儿,压都压不住:

这姑娘走到今天,全靠一口气硬撑着,骨头都快磨断了,还咬牙往前挪。

要是客栈没出这事,她或许真就安心留下,在这儿过个小日子。

可惜啊,老天爷偏爱打脸。

偏偏这间店,里里外外,没一个活人算得上“好人”。

丁籁早被伤怕了,话不敢多说,人不敢乱信,

唯独对刘东,是真敢把后背交出去。

从霸城逃命,躲过山膏凶兽追杀,一路磕磕绊绊来到西幽关……

整个洪荒地界,她能攥在手心里、当成靠山的,只剩刘东这一根稻草。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眨眼。

刘东慢慢明白过来:

这事儿,光讲道理、劝两句,根本没用。

想让她心里那块冰化开,眼前就只有一条路。

让她先跟着自己,安安心心走一段。

丁籁还在抽搭,声音细得像猫叫:“刘公子……”

刘东眉心拧成个疙瘩,“行了!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先跟着吧。”

顿了顿,又补一句:“别太高兴,是‘暂时’。”

丁籁没跳起来,也没傻笑,只是轻轻点头,安静等他说完。

他接着道:“只许你短时间随行。”

“以后遇上安稳地方,你该留就留,该过日子就过日子。”

“答应这点,我现在就不拦你。”

丁籁这才低下头,小声应:“谢……谢刘公子。”

又飞快接了一句:“您放心,我绝不会赖着不走。”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我知道,公子志在青云之上,不是我这种人能陪到底的。”

“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跟您辞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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