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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他每月发28斤票,要是老老实实吃粗的,全家都够嚼。偏要嘴硬,专挑贵的吃,结果呢?不够!

不够咋办?伸手——朝儿子碗里扒拉。

这一扒,缺口立马从14斤跳到42斤——整整翻了一倍半!

缺的那14斤哪来的?三个儿子每人匀三斤,还欠一斤,全压在最小的光福身上。

孩子定量是国家掐着尺子量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刘家娃饿得直舔碗边,不是没票,是票早被爹偷偷撕了、换了、咽了。

刘光齐话音刚落,刘海中“啪”地把馒头拍桌上,腾地站起来:“你反天了?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抽不死你个白吃白喝的败家货!”

“一分钱不挣,米是你种的?面是你磨的?现在倒来教老子怎么活?!”

话没说完,抄起擀面杖就追出门。

刘光齐撒腿就蹽,一口气冲到刘东家门口,胸口擂鼓似的。

刘海中追到院门口刹住车——怕人瞧见丢份儿,甩手骂骂咧咧掉头回屋。

“出啥事了?”刘东正擦桌子,抬头一看刘光齐脸白得像纸,“哎哟,光齐啊,你这脾气,真是要脸不要命!”

“家里揭不开锅,吱一声会死?”

“一个馒头能值几个钱?来!”

他顺手掰开蒸笼,抓出个黄澄澄的二合面馒头塞过去:“快趁热吃两口,别跟你爹赌气——气饱不了肚子啊。”

刘光齐接过,手还在抖。

他跟刘东从小一块长大的,年纪差不多,说话不用绕弯,借粮也从不扭捏。

那边墙根底下,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踮着脚往这儿瞅了。

刘东招招手:“嘿!光天!光福!别躲了,过来!”

“哎——来啦!”俩人一溜小跑围上来,眼珠子全黏在馒头上了。

“刘东哥……”

“刘东哥好!”

咕噜……咕噜……

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刘东笑笑,一人递两个:“敞开吃,管饱!吃完回去灌碗热水,暖暖胃。”

“再记着——晌午来聋老太太屋里,哥请你们喝酒!”

他自己家里孩子小、屋子窄,不方便摆席,老太太那屋敞亮,炕也热乎。

“成!谢啦刘东哥!”

“谢啥谢,快吃!”

中午,聋老太太屋里真支起了小桌。

菜不多,但实在:

一碟焦脆花生米,一盘嫩黄炒蛋,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芹菜炒肉丝——油星子汪汪的。

酒是一瓶汾酒,绿瓶红标,在那时候算顶配了。

最抢眼的是桌上堆着十好几个二合面馒头,随便拿,管够!

“刘东哥,我先干为敬!”

“我也敬!”

“我来三杯!”

光齐、光天、光福挨个举碗,刘东笑着接招,三两下就喝了半瓶。

酒一上头,话就松了闸:

“哥,真没偷吃过!是定量被人截胡了!”

“我爸天天食堂里吃白的,我们仨蹲灶台边儿啃二合面,还啃不饱!”

“五口人,总共110斤票,他一人就占去42斤!”

“这日子咋过?我连曲小朵——她才七岁!——饭量都比不上!”

刘光齐眼圈发红,声音都劈叉了。

刘东点点头:“这事儿我信。我们厂里,副厂长吃饭都排队领二合面,就你爸,独一份白面馍!”

“哎哟,怪不得他总像有使不完的粮票,原来是从你们嘴里挖出来的!”

“太不像话了!当爹的,不把娃护在怀里,反倒把娃的口粮当零嘴?”

“自己吃饱,让孩子喝西北风?这种爹,也算熬到头了。”

他不是故意抹黑刘海中。

实在是这事儿,太伤人。

亲爹算计儿子的粮食,这事儿传出去,街坊都能吐口唾沫。

“刘海中,他真不是个玩意儿!”刘光齐猛灌一口酒,狠狠拍桌。

刘东赶紧劝:“哎,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你亲爹……”

“亲爹?”刘光齐冷笑站起身,“今儿我就让他看看,谁才是这家里的‘人’!”

“对!”刘光福一拍大腿,“这种爹,不认也罢!”

兄弟仨你一杯我一碗,边喝边骂,酒气混着火气,在聋老太太那间小屋里,烧得滚烫。四个人喝到下午三点,酒瓶都空了,人也瘫在团场那张旧木桌旁。

天擦黑,厂里下班的工人陆陆续续回家,铁皮饭盒叮当响。

刘家仨兄弟却早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躺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刘海中一推院门就进了屋——

抬眼看见三个儿子歪着、仰着、摊着,桌上还剩半瓶二锅头,酒气直冲脑门。

他脸当场就拉下来:“搞啥名堂?米缸见底了,菜坛子空了,他们倒喝上瘾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

贰大妈正在灶台边撕葱花,头也不抬:“是刘东请的呗!中午刚陪他在小酒馆吃了两顿,还一块儿碰了杯呢!”

“呵……”刘海中鼻子都气歪了,“我老子活三十多年都没尝过那滋味,倒让他们仨先灌饱了?反了天了!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话音没落——

“哐当!”一声闷响从卤区传出来。

接着是擀面杖砸地、瓷碗碎裂、椅子翻倒的乱响。

“来人啊——快救命啊——!!”

贰大妈像踩了弹簧一样冲出院子,扯着嗓子嚎,指甲都抠进门框里了。

“光天、光福、光齐跟他爹打起来了!快拦住啊!!”

她一边喊一边跺脚,围裙带子都跑散了。

再一看院子里:

刘海中耳朵挂了彩,血珠子顺着耳垂往下淌;

老二刘光天额角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老三刘光福胳膊上一道口子,衣袖都洇红了;

老大刘光齐直挺挺躺在地上,眼闭着,胸口一起一伏,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死。

刘海中还攥着那根枣木擀面杖,棍头朝前,喘着粗气嚷:“谁拦我我跟谁急!”

可四合院的街坊早就围满了:

易中海按着他肩膀,阎埠贵拽他后衣领,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堵在他正前方——

“咋啦?咋啦?”

“孩子犯啥错了?”

大伙七嘴八舌问。

光天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渗:“我们就是跟刘东哥喝了点酒,吃了碗炸酱面,爹进门就抄家伙……真不知道惹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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