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可心是肉长的,真的会疼
“他今天闯进江家,不是一时冲动。”霍衍之语气有些严肃。
“他是算准了,那一刀不会要他的命,但足够让你心软。”
裴绾栀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觉得呢?”霍衍之反问,“秦骁是什么人?”
“他这样的人,会做没把握的事?”
裴绾栀不说话了。
“他在赌。”霍衍之的声音继续响起,冷静得近乎残忍。
“赌你对他还有一点情分,赌你看不得他死,赌你心软之后,就再也狠不下心推开他。”
“而你,”他转头看向裴绾栀,眼神深邃,“已经输了。”
裴绾栀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我才不会心软。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霍衍之说的,可能是真的。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霍衍之没有立刻熄火,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裴绾栀。
“有件事得告诉你。”他声音平稳,“秦淮野和秦斯珩知道秦骁受伤的消息了。”
裴绾栀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们人在哪?”
“从港城过来的私人飞机,二十分钟前落地南城机场。”
霍衍之看了眼腕表,“按时间算,最多还有十分钟就该到医院了。”
裴绾栀沉默地思索着。
药效还剩多久?两个小时?也许更短。
一旦秦淮野和秦斯珩到了,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那两个人精一样的秦家大哥二哥,可不像秦骁这样容易被情绪左右。
“裴绾栀。”霍衍之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你该走了。”
是,她该走了。
在秦家兄弟到来之前离开,在药效消失之前回到天执盟,等着变回秦霜屿。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裴绾栀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陷进掌心。
她应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像之前在仓库里对秦骁说的那样,到此为止,各走各路。
可是……
可是秦骁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肩上那一刀是为了她挨的。
“我上去看一眼。”裴绾栀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就一眼。在他们到之前,我会离开。”
霍衍之深深看她一眼,没劝,只是说:“五分钟。最多五分钟,你必须下来。”
“好。”
裴绾栀推开七楼手术等候区的玻璃门,战斌正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额头。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是裴绾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都化作了疲惫。
“裴小姐。”他站起身,声音沙哑,“三爷还没出来。”
裴绾栀看向手术室紧闭的门,“医生怎么说?”
“贯穿伤,伤到了右肺下叶,好在没伤到大血管。”战斌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但失血过多,手术后有感染风险。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肩胛骨附近的肌腱和神经受损,以后右手可能,用不了了。”
裴绾栀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
一个用枪、用刀、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右手废了,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他醒过吗?”她问。
“麻药没过,还在昏迷。”战斌看着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
“裴小姐,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裴绾栀抬眼看他。
战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没资格替三爷说什么,但有些事,如果您不知道,对三爷不公平。”
他转头看向手术室,眼神里有种沉重的东西。
“三爷找您这三个月,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秦家那边施压,生意上的对家趁机发难,天执盟内部也有人蠢蠢欲动。”
“可三爷不管。他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悬赏从一千万涨到一个亿,最后他说,谁有您的消息,秦氏航运在南城的三个码头,白送。”
战斌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三爷花了五年时间,从对手嘴里硬抢下来的地盘。”
“可他说送就送,就因为江驰野放出的那条假消息。”
裴绾栀的喉咙有些发干。
“您可能会觉得三爷傻,为了个女人不值得。”战斌转回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可您知道三爷为什么这么执拗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您是他这二十八年里,唯一抓住过的一点暖。”
“所有人都说秦三爷心狠手辣,是京圈活阎王。”
“可我知道,他不是天生就冷,他是被逼着,不得不把心裹上一层又一层冰。”
“直到遇见您。”
战斌看着裴绾栀,眼中含着泪水。
“裴小姐,三爷很久以前见您,是在天执盟的年会上。那天您穿着黑色礼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谁都不理。”
“三爷本来要走的,可看见您,他站在原地看了整整十分钟。”
“后来他跟我说,战斌,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以前的我们?”
“孤独,警惕,浑身是刺,生怕别人靠近,又怕没人靠近。”
战斌声音哽咽:“您可能不记得了,那年冬天您出任务受伤,躲在城南的废弃工厂里,结果发烧了。”
“是三爷第一个找到您,他把您背出来,送到医院后,然后自己悄悄走了。”
裴绾栀愣了一瞬,那次发烧,她醒来以后就在医院,看到的是霍衍之,她也就没多想。
只当做是霍衍之带人找到了她,把她救了出来。
“裴小姐。”战斌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我说这些,不是要道德绑架您,也不是替三爷卖惨。”
“我只是想告诉您,三爷对您的感情,可能比您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
“这三个月,他几乎睡不着,吃不下。”
“有时候半夜我值夜,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您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今天他去江家,是蠢,是冲动。”
“可如果您知道他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就能理解,为什么听见您可能在江家,他会连命都不要地闯进去。”
战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裴小姐,算我求您。”
“就算您真的不喜欢三爷,就算您打定主意要推开他。”
“能不能……别这么着急?”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缓一缓。才找到您,就被您判了死刑,他真的会受不了。”
“您可以慢慢疏远他,可以找别的理由……”
“但能不能,别像今天在仓库里那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绝。”
“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慢慢想通的。”
“三爷他……看起来刀枪不入,可心是肉长的,真的会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术室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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