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你也不例外
资源的洪流从未停歇,从最初狂暴的炼化,到后期如涓涓细流般的精粹提纯。
海量的魔元,仙元,法则碎片,奇物精华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最纯粹的大道资粮。
陈夏的身躯,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物质聚合,而是法则的具象化载体。
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玄奥的道纹如活物般流转,那并非刺青,而是一百种法则圆满后,自然显化于本体的道之痕迹。
金木水火土的厚重根基,风雷光暗的灵动变化,空间归墟的浩瀚框架,吞噬净化的霸道诡异,乃至痛苦,魅惑,石化,预言等偏门法则的独特韵律……
一百种圆满法则,如同一百颗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在他体内构成了一座完美,自洽,生生不息的法则宇宙模型。
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催动,便有改天换地,重塑规则的磅礴伟力自然相随。
他呼吸,便是灵气的潮汐,他低语,便是法则的低鸣。
单从力量的量与法则的全而言,他已彻底跨越了仙尊的界限,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仙帝门槛。
他的精神刻度,在万载岁月与百法圆满的双重锤炼下,早已突破了百亿大关,并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持续增长。
神念展开,已非简单地覆盖星域,而是能隐隐感知到整个仙界位面某些宏大而模糊的气运脉络与法则潮汐,仿佛整个世界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然而,就在这力量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仿佛伸伸手就能推开那扇通往至高殿堂的大门时,陈夏却停滞了。
那扇看似触手可及的大门之前,横亘着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无我之境。
仙帝之心碎片,始终悬浮于他眉心之前,散发着纯净,古老,超然的无我道韵。
万年来,陈夏的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这枚碎片的感悟之中。
他看到了碎片中残留的景象,那是一种俯瞰万古,漠视轮回,自身仿佛化为天地至公法则一部分的视角。
是一种情感,欲望,执着,乃至自我认知都淡薄到近乎虚无的状态。
是一种因果不沾,业力不染,万法难侵的超脱。
他理解这种状态的描述,甚至能以精神刻度强行模拟出几分相似的表象。
但,也仅限于理解和模拟。
他无法成为那种状态。
每当他的意识尝试真正融入那种无我意境,放下所有对陈夏这个存在的执着与认知时,总有无形的阻力从灵魂最深处涌现。
那是不可避免沾染,积累的丝丝缕缕负面情绪与因果业力的回响!
这些,构成了陈夏之所以为陈夏的一切。
是他的经历,是他的因果,是他的业,也是他道心与力量的根源之一。
无我之境,要求他摆脱,超越,乃至消解这些。
不是遗忘,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勘破与包容,让自我意识从这些业的纠缠中彻底解放出来,如同清水映月,月动而水纹不牵其心。
陈夏发现,自己越是执着于要领悟无我,那份对领悟本身的执着,就反而成了最大的障碍。
他试图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去镇压那些杂念与业力,结果如同抽刀断水,念起念灭,业力反而在对抗中变得更为清晰,更难摆脱。
他尝试完全放空,进入绝对的空寂,但那来自长生仙域的本源联系,胸膛世界吊坠的沉重脉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责任与存在。
我之一字,重若万古星辰,如何能无?
时间流逝三千年。
他困在这无我的心关之前,寸步难行。
那枚帝心碎片的光芒,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终于,在又一次长达百年的枯坐感悟,心神几近与碎片道韵融为一体,却仍在最后关头被自身那无法消解的我之念拉回现实后,陈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中,混沌归墟的涡流依旧深邃,却少了万年前的锐利锋芒,多了一份沉淀后的清明与一丝极淡的……困惑。
“看来,此路不通。”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陈夏长身而起,周身一百圆满法则的光辉瞬间内敛,返璞归真,只余下最纯粹的归墟气息萦绕。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空间边缘默默守护,的长生仙君,微微点头示意。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水波般从世界内部空间浮现出来。
依旧是那片绝对死寂,唯有终结道韵流淌的葬帝崖顶。
暗金色的水洼波澜不兴,灰色的漩涡在上方永恒旋转。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然而,就在陈夏身影完全凝实的刹那。
“嗡!”
水洼剧烈翻腾,那道由纯粹杀戮意志构成,燃烧着血色星辰般眼眸的杀戮仙帝残魂,迫不及待地显化而出!
残魂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显然是利用这漫长的平静岁月,汲取天地能量精华,恢复了些许力量。
他一出现,那双血眸便死死锁定了陈夏,然后,发出了尖锐而充满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出来了?本帝还以为你要在那乌龟壳里躲到天荒地老!”杀戮仙帝残魂的声音充满嘲讽,“让本帝看看,两万载时光,你这小辈……嗯?”
笑声戛然而止。
残魂的血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陈夏体内那一百种圆满法则自然流转所构成的,近乎完美的内宇宙雏形气息!
那已经不是仙尊的领域,那是真正触摸到仙帝力量标准的征兆!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精神波动浩瀚如星海,远远超过了百亿的界限!
“百法……圆满?精神刻度……怎么可能?”残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两万年前,对方还只是初入仙尊,虽有诡异手段,但根基在他看来尚浅。
两万年后,竟然在法则积累上达到了仙帝的硬性标准?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与资源消化能力?
要知道,他当初成就仙帝,花费了百万年,甚至更久,陈夏进展太神速了。
但紧接着,残魂血眸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更为浓烈的讥诮与幸灾乐祸所取代。
因为他同样清晰地感知到,陈夏的身上,缺乏那种最关键的东西,无我的意境!
那是一种灵魂本质的味道,做不得假。
对方的力量浩瀚如海,法则圆满如星,但灵魂的核心依旧被重重因果,业力,执念所包裹,所定义,未能超脱出去。
“哈哈哈哈!”杀戮仙帝残魂再次狂笑起来,“百法圆满?精神百亿?好!好得很!没想到后世还能出现你这样的怪胎,可是那又如何?你卡住了!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无我之境,你领悟不了,对不对?”
陈夏面无表情地看着狂笑的残魂,并未因对方的嘲讽而动怒。到了他这个层次,情绪轻易不会为外物所扰。
他只是平静地承认:“不错,无我之境,我尚未勘破。”
“尚未勘破?哈哈哈!”残魂笑得更加肆意,“小辈,你以为无我是什么?是法则,可以修炼?是神通,可以模仿?那是境界!是机缘!是心灵历经万劫,于生死寂灭中偶然窥见的一线超脱之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
他的声音带着上古帝者的傲然与一种过来人的残酷:“想当年,本帝自尸山血海中崛起,杀戮无数,业力缠身比你现在只多不少,为了领悟无我,我曾在寂灭星海枯坐三万年,曾自我兵解,神魂堕入无尽轮回幻境九千九百次,曾挑战当时最强的几位强者,在濒死体验中寻觅真意,最终,也不过是在一次几乎彻底魂飞魄散的绝境中,于无尽的黑暗与空无里,偶然捕捉到了那一丝我与非我的界限松动,才侥幸踏入!你以为,凭借一枚死物的帝心碎片,闭门苦修,就能领悟?痴心妄想!”
“个体的越强大,我执便越深,你出不来的……”
杀戮仙帝血眸灼灼,仿佛要看穿陈夏的内心:“你身上的因果太重,执念太深!对力量的渴望,对庇护之物的责任,对过往仇怨的记忆,还有你动用那些禁忌手段沾染的业力……它们构成了你,也锁死了你,你越想摆脱它们去追求无我,它们就缠得你越紧,你会被困在这里,十年,百年,万年,百万年……直至宇宙归寂,你也未必能跨出那一步,太多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了这扇门前,化为枯骨,你,也不会例外!”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揭露与嘲弄,陈夏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他甚至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残魂的部分说法。
“或许你说得对,闭门造车,确实难窥门径。”陈夏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所以,我出来了。”
杀戮仙帝残魂的笑声一滞:“出来?出来又能如何?这葬帝崖,这魔渊,乃至整个魔界仙界,何处不是牢笼?何处又能给你无我的契机?”
陈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第九层的虚无,看向了更广袤的外界。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我领悟无我之境,我便会回来。”
他重新看向杀戮仙帝残魂,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冰冷的目的性:“届时,你得带我去宇宙核心。”
残魂血眸剧烈闪烁:“宇宙核心?你果然在打那个地方的主意!就凭你?即使你成了仙帝,那里也是十死无生之地!”
“这是我的事。”陈夏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若不带,我便杀了你。我知道,你已与此地帝血本源深度融合,难以真正离开,也因此,你无法彻底隐藏,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磨灭你。”
杀戮仙帝残魂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陈夏话语中的绝对自信与那隐含的,足以威胁到他残存根本的恐怖力量。
对方虽然未悟无我,但百法圆满的积累,加上那诡异的归墟与逆转之力,确实已经有了重伤甚至慢慢磨灭他的可能,尤其是在这残魂状态。
片刻后,残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好!本帝便等着!看看你这心高气傲的后辈,到底要花费多少万载,才能撞破南墙,或者……永远困死墙外!不过本帝劝你,莫要太自信了。这一关,埋葬的天骄,比你见过的星辰还多。”
“不劳费心。”陈夏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暗金色的水洼与残魂,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
“记住你的承诺。”
留下这句话,陈夏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彻底消失在葬帝崖顶,离开了这片万古死寂的第九层空间。
杀戮仙帝残魂孤零零地悬浮在水洼之上,血眸望着陈夏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狂笑与嘲讽渐渐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威胁的恼怒,有一丝对陈夏恐怖进境速度的忌惮,有对宇宙核心往事的深沉回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好奇。
“百法圆满……归墟之道……逆转之力……还有那未悟的无我……”残魂低声自语,“有趣的小辈。本帝倒要看看,你选择的路,会通向何方……是如我一般撞得头破血流,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虚幻的身影缓缓沉入水洼,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
葬帝崖,重归永恒的寂静。
陈夏并未直接返回仙界繁华星域,亦未再去魔界。
他选择了宇宙中一片灵气相对稀薄,法则呈现自然原生状态的偏远星域。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与一百法则的异象,甚至暂时切断了与胸膛世界吊坠过于紧密的本源共鸣,让自己从至高力量掌控者的状态中尽可能脱离出来。
他化作一个最普通的游历者,降临在一颗名为青岚的凡人星球。
这颗星球有蓝天白云,有山川河流,有王朝更迭,有悲欢离合。
灵气近乎于无,修真仅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这里的生灵,寿命短暂,力量微渺,但他们的情感,欲望,执着,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却最为鲜活,浓烈,不加掩饰。
陈夏徒步行走在乡间小路,混迹于市井街头,有时会在茶馆听凡人讲述江湖恩怨,家国情怀。
有时会隐居山林,观察草木枯荣,四季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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