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追杀
时间一晃。
就是三百年。
陈夏睁开双眼的瞬间，整个四周的空间，层层扭曲，不是被破坏，而是承受不住那自然而然外溢的法则气息。
他端坐于蒲团之上，脑海中有十二点温润光芒如星辰悬浮。
每一点光芒，都代表一种臻至圆满的法则。
更多的法则光晕，如同臣服的星辰，环绕着这十二法则周围。
陈夏掌握法则极多。
金木水火土，风雷的迅疾，生命的旺盛，寒冰的凛冽，大地的厚重，光明的净化，阴影的隐匿……
他此刻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潭水。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宛如天地初开般的鸣响。
“要渡劫了！”
“这次劫难，非同小可，必须要谨慎！”
一步迈出，他已置身于九天之上，出了秘藏世界，来到星空外界。
头顶是深不可测的浩瀚星域。
宇宙感应到了。
星空瞬息被无边无际的墨色劫云吞噬。
那是翻滚蠕动，蕴含天道怒意的漆黑。
云层之中，有一种令人心神俱灭的死寂。
仙皇之劫，并非考验，更像是一种筛选，一种抹杀。
自古至今，多少惊才绝艳的仙君止步于此，在劫雷下灰飞烟灭，能成者，百中无一。
第一道劫雷落下，无色无形，却直接贯穿了陈夏的躯体，直击他凝聚了三百年的法则核心与仙魂。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天道的否定与冲刷，要将他毕生修炼的道从根源上瓦解。
陈夏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但他眼神愈发沉静。
十二圆满法则轰然运转，构建出完美循环的法则领域，硬生生顶住了这天道的冲刷。
劫云似乎被激怒，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
轰隆！——
雷光开始显现颜色，赤红如血，暗紫如毒，惨白如骨，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天道杀意，或焚毁生机，或侵蚀神魂，或逆转时光。
陈夏的身影在漫天劫雷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坚韧。
他不再硬抗，身形在雷霆的缝隙中穿梭，双手或拳或掌，或指或剑，将一道道足以毁灭星辰的劫雷牵引，偏转，甚至短暂操控。
他对法则的理解与应用，在这生死一线间被锤炼到极致。
九九八十一道劫雷过后，劫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收缩凝聚，化为一只漠然的，由纯粹毁灭规则构成的天道之眼。
那只眼睛凝视陈夏，一道无法形容，无法躲避，无法抗衡的灰蒙蒙光束，缓缓落下。
此乃归墟神光，触及之处，法则崩坏，万物归虚。
“给我破！”
陈夏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出击。
他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
不是任何仙术神通，而是将他苦修的十二圆满法则，以及所有辅修法则的力量，连同他突破仙皇，问鼎皇者的坚定意志，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看似平凡，却蕴含了我道即天道雏形的剑意。
剑意逆冲而上，迎向归墟神光。
轰隆！
随着触碰。
那片空间彻底化为混沌，光线，声音，时间，空间的概念都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散去，归墟神光与陈夏的剑意同时消失。
劫云缓缓消散，万丈霞光瑞气自星空垂落，化为甘霖仙露，洗涤陈夏的仙躯，修复每一丝暗伤，并注入最精纯的先天道韵。仙音缥缈，似有似无。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一个全新的，浩瀚如星海的境界。
仙皇，成。
他立于虚空，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星河，掌控如臂使指的皇者之力。
“终于突破仙皇了，感觉还行。”
“是时候去杀了那杨厉，统治他的仙域了！”
在陈夏了解中，仙皇之上，就是仙尊，而成就仙帝，需要铸造神国。
自己掌握的仙域越多，能融合的气运越强，可以组成自己的神国，开辟出新的属于自己的帝国。
也是成为仙帝必要走的过程。
现在陈夏就是要疯狂掠夺资源，掌握更多的法则，一举，成为不朽，镇压万界的存在。
“就先从杨厉开始！”
他闭上眼，浩瀚无匹的仙皇神念如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瞬息间覆盖无边仙域。山川河流，城池宗门，亿兆生灵，无数星球的气息如同星点，在他心神中映射。他在搜寻那道熟悉的轨迹。
片刻，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一处混乱的星域，那里有刻意遮掩，却瞒不过他皇者感知的微弱气息残留。
“找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身融虚空，不再是简单的瞬移，而是直接进行超远距离的空间折叠跳跃。
寻常仙君需要飞遁的路程，在他脚下，不过几步之遥。
紫极仙域，天庭。
一座悬浮于九色祥云之上的宫殿内，杨厉正盘膝而坐。
他也在苦修，在无数资源堆砌下，他距离那传闻中的皇境仅半步之遥。
丝丝缕缕的本源紫气被他从仙域核心牵引而来，炼入己身，周身法则流转，气象万千，已然有了几分大能威势。
然而，就在他运转功法至关键处，试图窥探那一丝皇者奥妙的刹那。
轰！！！
护宫大阵如同纸糊般破碎，连预警都未发出。
一道身影踏碎虚空，凭空出现在他闭关静室之内。
青衣猎猎，黑发如墨，周身无一丝外泄的气息，却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归墟，将整个静室的光线，声音乃至法则都向内吞噬，凝固。
陈夏！
杨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恐惧如同最毒的寒冰，瞬间从脊椎炸开，蔓延四肢百骸。
他甚至不需要去感知，对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却比他之前遇到的陈夏，恐怖了何止十倍！
那是一种本质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陈夏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杀意沸腾的目光更让杨厉心胆俱裂。
那眼神，如同天道在俯瞰一只注定湮灭的虫。
逃！必须逃！立刻！马上！
任何思考，任何侥幸，任何试图沟通的念头都在那一眼之下化为乌有。
杨厉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周身紫气骤然狂暴，不是攻击，而是不惜崩碎三成刚刚稳固的本源，引动了神魂深处烙印的那道古老空间神符虚空无间遁！
这是他早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以巨大代价换得的保命底牌，蕴含一丝太古空间祖巫的精血神力，号称一旦激发，可无视大多数封锁，随机遁移至难以推算的遥远之地，仙皇也难以即刻锁定追踪。
此符仅此一张，是他最后的逃生希望。
嗡！
刺目的银光从他七窍中爆射而出，瞬间包裹全身。
他所在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整个人变得虚幻透明。
陈夏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果断决绝，连一句话的功夫都不留。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团即将消散的银光虚虚一点。
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后发先至，印入了银光核心。
“噗！”
已经处于空间传送状态的杨厉如遭重锤，狂喷一口本命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眼中骇然欲绝。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黑暗的诡异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印在了他的神魂核心，虽未立刻要他的命，却成了一道最鲜明的标记。
银光彻底炸裂，杨厉的身影消失无踪，只有点点血珠和破碎的空间涟漪，证明他刚刚的亡命一搏。
陈夏收回手指，指尖一缕灰气散去。
他感知着神魂中那道清晰无比，无论多远似乎都能隐约指引方向的印记，眼神依旧平静。
“跑得了么。”
他一步迈出，身影融入虚空，循着那道印记与空间波动的残余轨迹，追索而去。
紫极天庭的警报此刻才凄厉响起，无数仙兵仙将惊惶升空，却只看到破碎的宫殿和早已无踪的来敌。
一场跨越无尽星域的生死追杀，就此展开。
杨厉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阴影的贴近。
他空间符也确实厉害。
将他随机抛到了距离紫极仙域无比遥远，连星图都未必记载的陌生星域。
但神魂上那道冰冷的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时刻提醒他，追猎者正在逼近。
更可怕的是，强行中断传送又受陈夏一指，他本就受损的本源雪上加霜，实力跌落，且伤势还在不断侵蚀道基。
他不敢在任何一处稍作停留疗伤，只能不断燃烧精血，损耗法宝，施展各种遁术，朝着更加偏僻，混乱，法则扭曲的区域亡命飞遁。
他专挑那些星盗横行，空间风暴肆虐，甚至传闻有上古凶兽蛰伏的死亡星域，企图用复杂恶劣的环境拖延甚至摆脱追击。
陈夏的追击却如同附骨之疽。
他仿佛能无视那些混乱的星域法则和危险，总是能在杨厉以为暂时安全，稍稍喘息的时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感知的边缘。
有时是一道斩碎星辰，隔着数个星域遥遥袭来的灰蒙蒙剑指。
有时是悄无声息降临，冻结时空的恐怖禁锢。
有时甚至只是隔空投来的一道冰冷目光。
杨厉被迫应战数次，手段尽出，祭炼数千年的本命仙器紫郢戮魂幡，被陈夏徒手捏碎。
耗费心血炼制的九具仙侯级傀儡被一道眼神震成齑粉。
甚至不惜引爆两件得来不易的太古残宝，制造出足以重创仙君的毁灭风暴，却只见陈夏周身浮现十二点法则星辰虚影，轻轻一转，便将那毁灭风暴消弭于无形。
差距太大了！
杨厉彻底绝望。
对方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对法则的掌控和应用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根本不是仙皇初境该有的实力！
一路追杀，破碎的星辰，寂灭的星域，被余波扫中而崩解的浮空仙山……成为这场不对等追逐的风景。
数个原本有生灵居住的小星球，因为杨厉仓惶逃入，陈夏追击而至，仅仅是双方气息的碰撞与掠过，便导致星辰移位，灵气暴乱，生灵涂炭。
杨厉对此毫无愧疚，他只恨这些地方不够危险，不能阻挡身后那尊杀神分毫。
他的神魂在恐惧与伤势的双重折磨下，逐渐趋于疯狂。
终于，在不知逃遁了多久，穿越了多少死亡星域后，杨厉来到了一片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
这里被称为永黯裂缝，又名葬仙绝域，是连星图上都以骷髅标志示警的绝对禁区。
这地方，以前杨厉来过，后来九死一生跑掉了。
这里是太古时代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战留下的伤痕，空间结构支离破碎，充斥着混乱的时间乱流，湮灭一切的空间裂痕，以及一种能消融仙魂的诡异绝灵幽风。
杨厉停在了裂缝边缘那扭曲蠕动的黑暗前。
身后，陈夏那并不迅疾，却仿佛踩踏在他心跳节奏上的虚空脚步声，清晰传来。
回头望去，那道青衣身影已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立于一颗破碎的星辰残骸上，平静地望着他，如同猎手望着坠入陷阱，无路可逃的猎物。
一路的憋屈，绝望，伤痛，在这一刻，混杂着对陈夏深入骨髓的恨意，猛然爆发，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杨厉猛地转身，面向陈夏，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因极度戾气而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嘶声吼道：“陈夏！你这阴魂不散的煞星！追了我数月，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
他指着身后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不祥的永黯裂缝，声音尖厉疯狂：“有本事，你就跟进来！这葬仙绝域，葬了不知多少仙魔，今天，要么我杨厉葬身于此，要么……就拉着你一起，万劫不复！！！”
吼罢，他不等陈夏回应，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纵身投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蠕动的不祥吞噬。
陈夏立于原地，眼神毫无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讥诮掠过嘴角。
“葬仙绝域？”他轻声低语，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此地隔绝天机，正是埋骨的好去处。”
他迈步，同样踏入永黯裂缝。
那能令罗天神魂冻结的绝灵幽风靠近他身周三尺，便悄然消散。
足以切割仙金的空间裂痕划过他的衣角，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裂缝内的追逐并未持续太久。
这里的空间混乱远超外界，方向感完全丧失，法则扭曲变异。
杨厉凭借一股疯狂之气乱闯，伤势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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