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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生死一线


她听得出这吴总不对劲,分明在威胁自己。不过,她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当下社会治安这么好,又不是旧社会。

  加快脚步,朝餐厅走去,不到百米的距离,很快就能到。

  刁婵加快脚步,朝餐厅方向走去。不到百米的距离,穿过这片草坪就到了。九月的桂花香裹着湖风迎面吹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胸口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后面吴总那阴恻恻的笑声还黏在她后背似的,让她心里一阵发毛,步子不自觉又紧了几分。真后悔今天陪张姐跑去典当行,碰到这么个变态。

  走了几十米,已经能看清餐厅门口的台阶和那两扇敞开的木门了——近在咫尺。

  忽然,侧前方一阵刺耳的引擎声撕裂了园林里的安静。两辆摩托车从草坪旁的灌木丛后面猛地窜了出来,车头一歪,直直朝她冲来。那是那种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轮胎又宽又厚,在草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草叶碎屑飞溅了一路。

  刁婵的脚步猛地一滞。这草坪上怎么会出现摩托车?这里明明是园林区,连自行车都少见,更别说这种明显带有攻击性的越野摩托。那两辆车摆出的姿态和路线,分明是冲着她来的,目标明确得很。

  她下意识往一侧退了两步避让。可那辆打头的摩托车立刻跟着调整方向,车头一拐,又朝她逼了过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车手戴着头盔,看不见脸,可那双手紧握车把、整个人前倾的姿态,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写满了赤裸裸的企图。

  坏了——他们是冲着这只镯子来的。

  刁婵瞬间意识到这一点。吴总。方才那些诡异的试探和“价格”,原来不只是想买。她来不及多想,转身拔腿就跑。

  中午的园林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和湖面偶尔的鸟叫。草坪上没有人,林荫道上也没有人,那两辆摩托车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猎狗,死死咬在她身后。引擎声越来越近,她能听见轮胎碾压草地、撕裂泥土的声响,闻到那股呛人的汽油味。

  她连换几个方向,躲闪开,然后朝餐厅方向拼命跑去。只要跑进餐厅——那是公共场所,里面有客人,有服务员,有监控,有固定电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贼人必然有所忌惮。这是唯一的生路。

  桂花树从她身旁一棵一棵往后掠去,脚下那双白板鞋踩在草地上,远没有摩托车快。身后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咆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咬着牙,拼命朝那扇木门冲去。同时心里暗叹了一声倒霉——倩倩的车子已经开走了,那辆奥迪A3的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还不到两分钟。

  但凡她走得慢一点,或者倩倩被哪件事绊住了,此刻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只需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打一个报警电话,就足以让这两个亡命之徒缩回壳里去。可偏偏,就差了这么一步。

  几乎已经能感受到餐厅木门透出来的凉意了。身后,摩托车的咆哮声猛地逼近,轮胎碾碎草叶的声音就在她脚边炸开。

  其中一辆摩托车猛地加速,从她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轮胎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横挡在了她前面。另一辆紧随其后,堵住了她的退路。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像一把钳子。

  不过,骑车到底没有步行的灵活。那辆车拦在她面前,车手却不敢下车——下车就意味着失去机动性,万一得手后想跑,靠两条腿可跑不过警察。那人只是把车横着,左脚踏在草地上,右手紧拧着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在低吼。

  两个骑手隔着她对望了一眼。头盔的深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两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刁婵看得分明——恼怒。他们本以为一个小姑娘,吓一吓就交了,没想到她撒腿就跑,还跑得这么快,眼看就要冲进餐厅了。计划落了空,耐心耗尽了。

  眼神交汇的一瞬,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弯下腰,从车把下方或座椅下抽出了一样东西。刀刃在九月的阳光下白晃晃地一闪,像两片骤然裂开的冰。

  长刀。

  他们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提着刀,拧动油门,两辆摩托车从前后同时朝她冲来。轮胎碾过草地,草屑纷飞,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那两把刀在车身的颠簸中上下晃动着,每一次反光都像在告诉刁婵同一个答案:若是她不乖乖把镯子交出来,他们是准备直接砍掉她的胳膊了。

  这歹徒何其歹毒?

  换做别的女孩子,见到这个阵仗,恐怕早就双腿发软瘫在地上了——两个骑摩托车的壮汉,两把明晃晃的长刀,前后夹击,在空无一人的园林里,叫破喉咙都不一定有人听得见。可刁婵没有瘫倒。她性格坚毅,在凯涅巴的时候,几次在生死边缘,她都能冷静地撑住。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乱。

  她的心跳虽快,呼吸虽急,可眼睛是清的,脑子是醒的。她快速判断着局势:两辆车一前一后,但她脚下的草坪不像柏油路那样平整,摩托车在草地上转弯笨重,远不如步行灵活。

  只要躲得过去,几个冲刺级能进了餐厅,歹徒绝对不敢久留。

  甚至,她隐隐觉得,外面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餐厅里的人的注意。那两扇木门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说不定已经有人拿起电话报了警。园林里这么响的摩托车声,再怎么空旷也不可能没人听见。这几个人绝对不敢恋战——抢到了便会立刻逃走,抢不到就更不敢留。

  刁婵死死盯住那两辆车的动向,脚下没有停。前面那辆冲过来的时候,她猛地朝左侧一闪,几乎是贴着摩托车的前轮滑了过去,草叶被车轮卷起来,打在她小腿上,火辣辣地疼。

  她来不及看伤口,转身又是一个猛冲,朝餐厅那扇紧闭了一半的木门奔去。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引擎重新轰鸣的声音,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掉头。可她不敢回头——她知道,此刻每一秒都是命。餐厅的台阶就在眼前了。

  还有十几米,就冲进餐厅了。

  那两扇木门已经近得能看清门板上的木纹,台阶上还摆着一盆半人高的桂花,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刁婵的鞋底已经感觉到了石板路面的硬度,只要再几步……

  身后两辆摩托车同时嘶吼起来,油门拧到底,引擎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尖啸,像两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做最后一搏。

  一击不成,就只能逃了,已经没有时间了。这片园林虽然没有什么人,但一定是有天眼覆盖的,甚至不需要有人报警,马上帽子叔叔就要冲过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这种行为,他们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好在,只要逃得掉,包好的专机,已经在机场候着了。

  拼了,刁婵贝齿咬紧,加快速度~

  嗡嗡——!刺耳的引擎声撕裂了园林里的空气,像一把钢丝刷从耳膜上刮过去。

  恰在这时,餐厅门口人影一闪,一个人从里面快步冲了出来。身形清瘦,正是陈晓。

  刁婵看到他,热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魂魄都要从躯壳里吓飞出去。她几乎是嘶声喊了出来:“别过来——!”

  喊叫的同时,她的脚步硬生生改了方向。如果这一刻她冲进门,那两辆摩托车跟上来,陈晓便站在门口,他和她就成了同一个靶子。两个持刀骑手不会分谁是目标,谁挡在路上谁就挨刀。她不能把陈晓也拖进来。

  她想都没想,猛地一扭头,朝左侧跑去。

  鞋底在石板边缘打了个滑,她踉跄了一步,又强行稳住身子,朝桂花树丛那边冲。

  陈晓站在门口,愣了一瞬。他先是被那声“别过来”喝住了脚步,紧接着便看见了那两辆冲来的摩托车,看见了骑手手中白刃在阳光下一闪——刀刃。他瞳孔骤缩。

  “我草尼玛!”他嘶吼一声,紧接着,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朝刁婵的方向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餐厅门口另一侧,七八个人影毫无征兆地闪了出来——一身便衣,步子又快又稳,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国华在最前头,眉头拧成一个结,嘴里低喝了一声“上”,几个保镖二话不说,全部冲了出去。

  可就算是国华他们,练了多少年功夫、经过多少回实战的人,在这一刻,速度竟然都赶不上陈晓。

  陈晓的脚尖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点过去,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要把地面蹬出一个坑来。他的身形在冲刺中几乎是贴着风走的,白衬衫被气流鼓起来,猎猎作响,像是张开的翼。他的速度——超出了人类极限。

  刁婵正在朝左侧狂奔,身后的摩托车嘶吼着追来,刀刃切割着空气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后。她拼了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往旁边闪,试图利用桂花树丛的枝干阻挡追踪的路线。可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的腿已经发沉,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鞋在草地上一步一滑。

  忽然,身侧一阵风。

  那风来得毫无预兆,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近、都急。刁婵甚至来不及转头去看,眼角余光里只瞥见一道黑影压过来——摩托车贴着她的身侧掠过,骑手的手臂高高扬起,长刀从斜上方劈下,白刃撕开空气,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刁婵奋力向后一躲。

  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可她知道来不及了。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刀挥下来的速度——她躲得开身子,躲不开胳膊。她心里涌起一阵惨然,像是早已预见到了那个结果。完了,这只胳膊保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侧后方冲上来,越过她,直直朝那两辆摩托车的方向迎了过去。

  刁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晓。

  他跑得那么快,快得像是脚底根本没有沾地。白衬衫在风力中碎成一片晃眼的亮,像一道光里淬出来的刀刃。他冲到她和摩托车之间,飞起一脚,踹向那歹徒挥出的刀~

  刀在半空中被那股力道震得偏了方向。

  唰——

  刀刃还是落下来了。它割开了刁婵胳膊上方的衣袖,切进了她如玉的肌肤,一道刺目的鲜红从皮肤下迸射而出,溅在她浅色的袖口上,溅在草地上,溅在那只碧绿的镯子旁边。血珠沿着她的手腕滑下去,滑过那汪碧绿,像一滴红墨落进了一池春水里。

  万幸。

  陈晓那一脚踢翻了骑手,连人带车摔在了草地上,刀刃挥出的力度与角度,被那一脚消去了大半。如果那一刀是全力挥下的,以那刀锋之利、以人劈物的惯性,刁婵的胳膊此刻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的手臂会被齐肩斩断,连骨带肉,一刀两截。

  她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口,朝着陈晓大喊:“跑啊!”

  另一个骑手已经看见了同伴被踹翻在地,油门猛地一拧到底,从侧前方直冲陈晓而来,手里的砍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被陈晓踹倒的那个也爬了起来,顾不得捡刀时手上划出的血口,拎着刀从侧后方朝陈晓扑过去。

  两个亡命之徒一前一后,夹击而来——都是这个白衬衫的家伙坏了他们的好事!否则此刻镯子已经到手,专机已经在等,哪会落到这个地步?他们眼里已经没有别的了,只剩那个挡了他们财路的人。

  刁婵眼前一黑,陈晓就算再快,也是赤手空拳,对方两把刀一前一后,他往哪边躲都有一把刀等着。

  她来不及思索,手已经伸到了手腕上——那只镯子戴了好几年,平日里滑溜溜的,此刻却像是长在了皮肤上,她用力一撸,连血带汗带镯子一起从腕上褪了下来,来不及回头,朝那两个骑手侧前方的方向猛地扔了出去,同时嘶声喊道:“你们要的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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