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琪琳握紧了搁在膝上的手,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发觉自己竟然开始害怕——害怕那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人,如今已成一片她触不到的迷雾。
这认知比任何刀刃都锋利。
“他会回来的。”
琪琳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呵在玻璃上的雾气,尾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
她怕的何止是不了解。
她怕的是那道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空无一人;怕的是像上回那样,陈萧的名字忽然就从所有频道里沉寂下去,仿佛被宇宙无声吞没。
那种攥住心脏往下坠的空茫,她绝不愿尝第二次。
天使追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闪了闪,最终归于沉默。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看向玄关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望见遥远的星空。
时间在挂钟的滴答声里被拉成细丝。
然后——
“咔嗒。”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划破寂静。
两道人影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撞向门口。
“陈萧!”
“阿晓!”
她们的呼唤交叠在一起。
但站在门廊灯光下的,却是另一张面孔。
“……怜风?”
琪琳怔在原地,方才冲上头顶的热度迅速褪去,换上一丝复杂的涩意。
天使追也停下了动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们怎么在这儿?”
怜风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些许意外。
她随手将外套搭在臂弯,动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
“他还没回来。”
琪琳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下去。
“嗯,我知道。”
怜风径直走向客厅,将外套扔在单人沙发扶手上。
“你知道?”
天使追率先开口,和琪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琪琳追问,向前迈了小半步。
“有个特殊的试炼任务需要他完成。”
怜风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日程,“要离开很久。”
“特殊试炼?”
琪琳和天使追异口同声。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住怜风,等着下一句解释。
“具体内容我不清楚。”
怜风摇了摇头,在沙发坐下,拾起茶几上倒扣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任务本身是绝密。”
那双纤白的手轻巧地褪去外出时的高跟鞋,换上室内柔软的拖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就是她每日归家的仪式。
她步入客厅,从橱柜里取出玻璃杯,倒上清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外两杯则推向沙发上的两位来客——俨然已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姿态。
“不在我们所知的战场范围内。”
她声音平静,目光掠过其中一位女性微微发颤的指尖。
“不在战场内……是什么意思?”
琪琳 ** 自己将视线从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上移开,胸口像被细线缠绕般微微发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问题问出口。
“午后他开启了新的任务通道,一道从未见过的空间门在他面前展开。
他走了进去。”
怜风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门的另一端,很可能连接着我们完全陌生的世界。”
“另一个世界……”
两位访客几乎同时低语,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片刻后,琪琳再度抬起眼:“这些……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怜风沉默了几秒,杯中水面映出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他在离开前,需要……缓解一些生理上的需求。
所以我今天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些信息,是他那时告诉我的。”
话音落下,琪琳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暗下去的流光。
另一位始终安静的天使少女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里迅速浮起一层湿润的薄雾。
她低下头,用力抿住嘴唇,手指在膝上悄悄攥成了拳——他有需要的时候,没有来找她,而是选择了怜风。
他果然……还在疏远自己。
这念头像细小的刺扎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胀痛。
“……我们难道不能,也跟着他一起去吗?”
片刻之后,天使追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问了出来。
“我问过了。”
怜风答得干脆,“他说这是私人任务,我们不能参与。”
天使追的目光微微一暗,像烛火被风掠过。
琪琳忽然转向虚空,低声道:“国运战场,查找试炼者陈萧的位置。”
【嘀!试炼者陈萧,正处于特殊试炼任务中,相关信息无法查询。
】
机械音落下,琪琳的眼底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先去沐浴了。”
怜风见两人再无话问,便站起身,“你们自便。”
她朝楼梯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而疏离。
“既然阿晓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琪琳忽然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涩。
怜风的脚步顿了顿。
“我和陈萧之间有一场交易。”
她侧过脸,语气平静,“在交易期内,我是他的妻子。
所以我自然住在这里。”
“那交易结束之后呢?”
琪琳追问。
怜风沉默片刻。
“若他愿意留我,我便永远是他的妻子。”
琪琳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的光又淡了几分,像暮色沉入远山。
“我也要住下。”
天使追忽然抬起下巴,声音倔强,“我是他的守护天使,我应当在这里等他。”
说完,她径自朝楼上走去——这栋别墅里房间很多,足够容纳所有人。
怜风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应道:“随你。”
陈萧转身上楼,浴室方向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琪琳僵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掌心。
他又一次离开了——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征兆,像风掠过荒原后只余寂静。
那种熟悉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漫上来,几乎扼住她的呼吸。
她畏惧的不是离别,而是这种无声的抽离,仿佛她连被他憎恨的资格都正在失去。
上一次他消失时,她是从旁人口中拼凑出他的踪迹;这一次亦然。
倘若下一次无人告知呢?倘若他就此消散于她触不可及的时空里呢?
“阿晓……”
她低声呢喃,声音碎在空气里,“恨意……难道连原谅的缝隙也不愿留吗?”
心脏像是被冰棱反复穿刺,但她忽然抬起眼,眼底晃动的脆弱逐渐被一种偏执的亮光取代。
不能继续等待。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洗净过往所有污痕,修正每一个错误的岔路。
唯有将破碎的昨日重新拼合,他或许才会驻足回望。
一定会的。
她咬住下唇,唤出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幻光幕。
流转的数据如星河垂落,最终定格在某行深奥的文字上。
【时间穿梭】
琪琳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
琪琳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触,输入了那串数字。
界面流转的微光映在她的眼底。
当兑换列表刷新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
“此子不算!”
仙道古界,藏经海之巅。
三位白袍老者围坐云台,面前悬着一局未尽的棋。
执黑的长眉老叟紧盯棋盘,忽地瞪圆双眼,伸手便要取回方才落下的那颗黑玉棋子。
“初老儿,你又来这套!”
观战的长须老者顿时吹胡子瞪眼,也顾不上抚弄精心养护的胡须了,一把揪住对方那垂至胸前的雪白长眉,“耍赖便是认输!该换我了!”
“哎哟——太苍老鬼,松手!”
长眉老者疼得直吸气,这几千年才蓄成的眉中至宝,哪容得这般拉扯?情急之下,他也探手攥住了对方油亮顺滑的长须,“你先放开我的眉!”
“我的胡子!每根皆以灵露梳洗百年——你、你简直荒唐!”
“既已落子,岂有反悔之理?”
一旁,那位将两缕鬓发绕在指间把玩的老人摇了摇头,早已司空见惯似的,只望着棋盘上纵横的星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独自 ** ,指尖缠绕着几缕银白鬓发,神色间透出千年岁月沉淀下的倦意。
对面两位长者正斗得难分难解,术法光芒交错明灭,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这般情景,千百年来早已重复了无数遍,实在乏善可陈。
忽然,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某种细微的波动透过虚空传来,让他久未波动的心绪泛起涟漪。
“有趣。”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光彩。
“竟有人翻阅修士札记?”
闭目凝神片刻,他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筑基圆满,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这是在为破境做准备?”
“这般笃定,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继续深入感知,眉梢轻轻挑起。
“一出手便选玄仙遗墨?”
“心气不低。”
银发在他指间缓缓流转,如同流动的水银。
他眼底的好奇越来越浓,仿佛在漫长的沉寂中,终于发现了一颗值得打磨的璞玉。
修仙路上,世人皆追逐高深 ** 与秘传术诀,却鲜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研读前人的修行体悟。
正因如此,那位玄仙境强者亲手书写的札记,才会被安置在金丹修士才能踏足的阁楼之中。
但真正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懂得,这些看似朴素的文字里,藏着何等珍贵的财富。
每一位求道者对天地法则的独特感悟,对修行本质的深刻洞察,都是无法用 ** 品级衡量的至宝。
字里行间流淌的,是对大道最本真的叩问与回应。
只可惜,绝大多数修行者早已选定自己的路途,再难分出心神,去聆听另一种可能的回响。
修行一途,最怕的是误入歧途而不自知。
境界尚浅时,若能及早察觉自身道路上的偏差与疏漏,借助前人心得加以补足,方有机会铸就更坚实的根基。
可一旦境界高深,再读他人感悟,反而容易扰乱本心,动摇道念。
这便如习武之人常说的:学拳容易改拳难。
因此这些前人的修炼笔记,越是早年研读,益处越大。
唯有广览百家见解,汲取无数智慧结晶,方能融会贯通,在巨人的肩头走出一条独属自己的、圆融无瑕的大道。
修行文明,也正因这般代代积累、层层精进,才得以不断迈向更高远处。
“可惜啊,如今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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