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英魂归乡需要一个条件
"叔叔给你护着。"
雷战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
京城。归阳行动指挥中心。
地下二层。
会议室。
圆桌坐了六个人。
李国安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系统日志。
老教授坐在他右手边。白大褂里面套着毛衣。手里转着一支笔。
雷战坐在左手边。面前什么都没放。双手放在膝盖上。
另外三个人分别是情报组副组长、医疗保障组的何干事、以及后勤保障组的马主任。
"今天这个会只谈一件事。"李国安把系统日志推到桌面中央。
"英魂归乡的执行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先说条件。"李国安翻开第一页。"系统弹出的四个条件你们都看过了。前三个——宿主身体恢复、战争结束、国运值达标——前两个已达成。第三个，国运值破万，预计明天上午触发。"
"那就只剩第四个了。"老教授开口。
"对。第四个。"
李国安把那段文字念出来。
"'宿主须亲临主时空指定场所，以自身为锚点，开启双向通道。通道开启时间限三十分钟。届时平行时空所有在战争中牺牲之英烈之魂——将以可见形态穿越时空——在主时空完成最后的归队。'"
念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问题来了。"李国安把日志合上。"第一，'指定场所'是哪里？系统给出的坐标对应——天安门广场。"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以自身为锚点'意味着什么？我问了系统。系统的回复是——宿主需要站在通道的中心点，以自身的精神力维持通道的稳定。持续三十分钟。"
老教授放下了手里的笔。
"三十分钟的精神力持续输出。"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我知道。"李国安抬手打断了他。"这就是我为什么把你请来。"
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从医学角度——我需要先确认几个参数。"
"你问。"
"她目前的脑部恢复程度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八。视觉皮层完全修复。运动通路修复百分之八十五。边缘系统——"
"边缘系统呢？"老教授追问。
"百分之六十三。"
老教授的笔在纸上敲了两下。
"边缘系统涉及情绪调节和应激反应。百分之六十三——不够高。如果她在通道开启期间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
"会怎么样？"雷战开口了。
老教授看着他。
"最好的情况——她会极度疲劳，通道结束后需要长时间休息。"
"最坏的？"
老教授沉默了两秒。
"精神力过载。可能导致短暂性的神经功能紊乱。头痛、眩晕、视力暂时模糊。"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雷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概率很低。"老教授说。语气谨慎。"但——不是零。"
"多大？"
"我没法给你一个精确数字。因为这个'精神力维持通道'的机制——科学上没有先例。我只能根据她的脑部承受力和恢复程度推测——"
他的目光从病历上抬起来。
"风险在百分之五以下。"
雷战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有没有办法降低风险？"
"有。"老教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手术室级别的医疗保障团队随行。一旦她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立刻干预。"
"第二？"
"情绪稳定。三十分钟内，她不能受到惊吓，不能出现恐惧、焦虑等强烈负面情绪。必须——让她觉得安全。"
"让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广场上站三十分钟不害怕。"雷战重复了一遍。
"对。"老教授点头。"所以——必须有她信任的人在身边。"
雷战没有接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了——那个人是他。
"还有一个问题。"情报组副组长开口了。"她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开启通道——这个过程——会被所有人看到？"
"系统描述是——'英烈之魂以可见形态穿越时空'。"李国安说。"可见形态。意味着——是的，能被看到。"
"那安保怎么做？现场管控怎么做？解释怎么做？"
"这些后勤组和安保组去协调。"李国安说。"我只负责告诉你们——这件事必须做。"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英魂归乡。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在那个平行时空里。从一九五零年到现在。有——"
他停了一下。
"有数以万计的英烈。"
"他们为了我们——为了华夏——把命留在了那边。"
"现在。系统给了一个机会。让他们回来。"
"以可见的形态。回来。"
"在这片土地上。完成最后一次归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李国安的声音在地下会议室里回荡。"我们必须把他们带回来。"
老教授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
"我同意执行。医疗保障我全权负责。"
雷战站起来。
"我陪她去。全程。"
"如果有任何危险——"老教授看着他。
"我第一时间终止。"雷战说。"但我不会在最后关头退缩。她能做到。"
"你怎么确定？"
雷战看着他。
"因为她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
会议结束后。
雷战回到了特护病房。
糖糖正在画画。
趴在床上。两只脚翘在被子上面。一翘一翘的。
手里的黄色蜡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雷叔叔！"她抬起头。"你看！糖糖画了一面大大的红旗！"
雷战走过去。看了一眼。
A3的纸上画满了红色。中间一颗大大的黄色星星。旗的下面站着一排小人。歪歪扭扭的。每个小人旁边都写着名字。
"小石头"。"赵叔叔"。"金水"。"德彪"。"小勇"。
最后一个小人比其他的都大。
旁边写着——
"雷叔叔"。
"这个是你！"糖糖指着最大的那个小人。"糖糖画得最大！因为你最高！"
雷战笑了。
"画得好。"
他在床边坐下来。
"糖糖。"
"嗯？"
"叔叔问你一个事。"
"问！"
"如果——有一天——有很多叔叔想回家。但是他们找不到路。需要你帮忙。你愿意吗？"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
"他们为什么找不到路？"
"因为——路太远了。他们走了很久很久。走不到了。需要有人帮他们开一扇门。"
"糖糖能开门吗？"
"能。"雷战的声音很轻。"只有你能。"
糖糖的眼睛亮了。
"那糖糖开！"
"可能会有一点点累。"雷战说。
"累？像跑步那种累吗？"
"差不多。"
"那糖糖不怕！糖糖今天跑了六圈都没倒！"
雷战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到时候叔叔就在你旁边。"
"真的？"
"真的。一步都不走开。"
糖糖笑了。
她拿起红旗那张画。看了看。
然后又拿起蜡笔。在红旗下面添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
写得很慢。
雷战歪头看了看。
"叔叔们回家。"
四个字。
她写了两次了。
每一次都一样认真。
一笔一划。
"雷叔叔。"
"嗯？"
"这面旗到时候带上好不好？"
"好。带上。"
"糖糖拿着旗，叔叔们就认得路了。"
雷战握住了她的小手。
"对。你拿着旗。他们就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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