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赵铁柱单手挥铲劈了六个!侧翼差点被撕开!
坦克群冲上来的速度比前几次都快。
因为它们没油了。或者马上就要没油了。
油罐车被刺猬点了之后,剩余的坦克没有补给。油箱里剩多少就用多少。冲过去打完这一仗,油烧干了,车就扔在路上。
这不是进攻。
这是拼命。
小石头在观察哨数了一遍。
东面四辆。南面八辆。西面五辆。北面被两辆瘫坦克堵着的公路上,有三辆绕了过来。
二十辆。
剩下的那些,要么躺在雷场里冒烟,要么被12.7打瞎了趴在原地不动。
但这二十辆是能动的。
而且它们全部在冲。
“三百米!”周小山趴在正面观察位上喊。
“步兵散开了!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排!”
小石头蹲在正面阵地的射击位里。手里是一把步枪。弹匣里五发。
他没有抬枪。
三百米太远了。步枪弹得省着。
“两百五!”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战壕壁上的冻土在掉渣。
“两百!步兵开始冲了!”
小石头看见了。
弯着腰、端着枪的鹰国步兵从坦克后面涌出来。像水从堤坝缺口里灌进来。
“一百五!”
小石头把枪托抵在肩窝里。
“一百!”
“打!”
战壕里几十把枪同时开火。
“啪啪啪啪啪——”步枪声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子弹从射击口飞出去,打在冲过来的步兵群里。
打头的两个鹰国兵被击倒。后面的人趴下来。但趴了不到三秒就爬起来继续冲。
因为坦克在后面推着。
M46的速度不快,但它在走。一直在走。碾着冻土,朝着战壕的方向一米一米地逼近。它的同轴机枪从炮管旁边的枪口往外喷火。子弹打在沙袋上,沙土飞了一脸。
张德彪趴在缴获的重机枪后面。这是团部补充兵带来的,他死活抢了过来。弹链还有半条。
“哒哒哒哒哒哒——”重机枪扫过正面步兵群。弹头打在冻土上,溅起一串串碎石和雪块。
三个鹰国兵被击倒。但更多的人从坦克后面涌出来。
“手榴弹!”刘满仓从弹药坑里抓起四颗手榴弹,拧盖,拉弦,扬手。
四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战壕前五十米处。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闷响。弹片和碎石朝四周飞射。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步兵被炸倒了大半。
但后面还有。
正面的压力暂时被顶住了。子弹和手榴弹在发挥作用。
然而侧翼不行。
西面那五辆坦克不是朝正面冲的。它们从碎石坡绕了过来,从枫叶岭的左侧翼插进来。
那里只有一条浅壕。深度不到一米。里面蹲着十二个人,其中八个是补充兵。
第一辆M46碾上了侧翼阵地前沿的冻土堆。四十多吨的铁壳子从一人多高的土坎上压了过来。
浅壕里的一个补充兵抬头,看见了坦克底盘。那块巨大的、沾满泥浆的钢铁板就悬在他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的腿软了。
“不准退!”蹲在浅壕里的一个老兵喊了一嗓子。他从腰上解下一颗手榴弹,拧盖,拉弦,往坦克底下扔。
手榴弹在坦克底盘下面爆炸。炸不穿。但震得坦克顿了一下。
坦克没停。它碾过土坎,从浅壕的上方辗过去了。
但它后面的步兵没有跟着过去。他们从坦克两侧涌进了浅壕。
白刃战。
十二个人对二十多个鹰国兵。浅壕不到一米深。根本施展不开。
枪声和惨叫混在一起。
补充兵里那个不到十七岁的小战士端着刺刀往前捅。刀尖刺进一个鹰国兵的小臂,对方疼得甩手,步枪脱手了。但另一个鹰国兵从侧面冲过来,枪托砸在小战士的钢盔上。
“铛——”
小战士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栽倒。
赵铁柱冲过来的时候,侧翼浅壕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五个鹰国兵从缺口涌进来。打头的一个端着上了刺刀的M1步枪,直朝着倒在地上的小战士扎过来。
赵铁柱的右手挥出了工兵铲。
铲刃劈在那个鹰国兵的钢盔上。
“铛!”火星迸了出来。钢盔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那个鹰国兵的脖子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
赵铁柱没有停。他的身体顺着挥铲的惯性转了半圈。左臂吊着绷带,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和腰腹的扭转。
第二个鹰国兵端着刺刀直刺过来。赵铁柱侧身让过刀尖。刺刀从他的棉衣擦过去。棉花从划口里翻了出来。
他的右手反转,铲刃横着切过去。
切在第二个鹰国兵的脖子侧面。
血飙了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
赵铁柱的动作比以前慢了。每一铲都带着明显的迟滞。不是他不想快。是左臂废了之后,整个身体的平衡被打破了。每挥一铲,身体都会朝左侧倾。他得用左脚撑住。
但左脚的断趾部位一踩到地面就疼得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
第五个鹰国兵从侧面扑了上来。他没有用枪。直接用身体撞。
赵铁柱被撞得朝后退了一步。左脚踩在一块碎石上。
疼。
从断趾处一直疼到膝盖。疼得他的视野模糊了一瞬。
那个鹰国兵趁机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地上摔。
赵铁柱的右膝顶了上去。膝盖撞在对方的腹部。鹰国兵闷哼了一声,松了手。赵铁柱右手抬起工兵铲,铲面朝下,往对方的后脑上拍。
“嘭。”
那个鹰国兵趴在了地上。
第六个冲过来的时候,赵铁柱的右手已经酸了。长时间单手作战,右臂的肌肉在极限颤抖。
他没有用铲。
他用了头。
钢盔直接撞在对方的鼻梁上。骨裂的声音在寒风里清晰可闻。
六个。
浅壕的缺口被堵住了。
赵铁柱单膝跪在壕沟里,右手撑着工兵铲,大口大口地喘气。铲面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右手虎口在刚才的劈砍中被铲柄磨裂了,鲜血顺着铲柄往下滴。
左肩的绷带歪了。
刚才被鹰国兵撞的那一下,左肩伤口的缝合处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把棉衣的左半边浸成了深色。
小石头在正面阵地上看见了侧翼的情况。
“刘满仓!带五个人补侧翼!”
刘满仓抱着波波沙就跑。五个战士跟在后面,弯着腰,沿着交通壕朝侧翼冲过去。
正面的坦克还在推。
八十米了。
南面那八辆也在逼近。陈老六死死盯着南路的坦克。
有两辆踩进了第九号分区的范围。
他扳下了开关。
“轰轰轰——”
缓坡上又翻起了一片泥土和火焰。两辆坦克一辆被炸断了履带,一辆的底盘冒了烟。
但剩下的六辆还在动。
陈老六看了一眼面板。
最后一个分区。
五十颗雷。
他的三根手指搭上了最后一个开关。
战壕里。正面、侧翼、后方,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
小石头趴在射击位上,把弹匣里最后一发打了出去。
他退出空弹匣。从口袋里摸下一个。
最后一个了。五发。
他把弹匣推进去。枪栓拉开,推上。
正面的第一辆坦克碾到了五十米。
它的炮管指着战壕。
“嗖——轰!!”
一发炮弹砸在战壕前沿两米处。爆炸掀翻了三个沙袋和半面土墙。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小石头的钢盔被砸了一下,耳朵嗡地一声响。
他摇了摇头,把钢盔按了按,继续趴在射击口后面。
“手榴弹集中投!”他喊。“打坦克后面的步兵!”
七八颗手榴弹从战壕里飞了出去。在五十米外炸成一片弹幕。冲锋的步兵被炸停了一瞬。
但坦克没停。
四十米。
三十米。
赵铁柱从侧翼跑到了正面。他一只手拎着工兵铲,另一只手吊着绷带。棉衣左半边全是血。他跳进正面战壕,蹲在小石头旁边。
“坦克太近了。”他喘着气。“手榴弹够不够?”
“不够。”小石头说。
赵铁柱的目光落在战壕底部堆着的一个帆布包上。那是补充兵带来的。
他一把扯开。里面是两个集束手榴弹。
“这谁带来的?”
“团部配的。”刘满仓从侧翼跑回来,嘴角带着血。“就这两个。”
赵铁柱拎起一个集束手榴弹。五颗手榴弹用铁丝绞在一起,拉环穿在同一根绳上。
他用牙咬住绳头。
右手举起集束手榴弹。
“小石头,数到三。”
“一。”
坦克二十米。
“二。”
十五米。
“三——”
赵铁柱用牙一拽。五根拉环同时拔出。他右手一甩。集束手榴弹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了那辆坦克的右侧履带前方。
“轰——!!”
五颗手榴弹同时爆炸。
右侧履带的第一对负重轮被炸飞了。坦克往右歪了一下,碾上了战壕前的冻土堆。速度慢了下来。但没停。
第二个集束手榴弹。
小石头拎起来。他没有数。直接拔环,扔。
砸在了同一辆坦克的左侧。
“轰——!!”
左侧履带也断了。
坦克彻底停在了战壕前十米处。炮管指着天。引擎还在空转。但它不会再动了。
可后面还有。
更多的坦克在涌过来。更多的步兵从坦克后面冲出来。
集束手榴弹没了。
步枪弹见底了。
手榴弹也不多了。
小石头趴在战壕里。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右腿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他的手摸到了棉衣领口那颗最后的手榴弹。拉环朝外。一拽就响。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炮声。不是履带声。
是号声。
从北面传来的。
不是一支。
是很多支。
“嘀嘀哒——嘀嘀哒——嘀嘀哒哒嘀嘀哒——”
冲锋号。
一支接一支。此起彼伏。从北面的山脊上滚过来。滚过整片天。
赵铁柱拎着工兵铲,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了北面的山脊线上。
密密麻麻的人影。
从左到右。看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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