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她用铅笔头画人体!杀猪佬绑止血带比军医还稳!
林秀芝当晚就开始准备了。
她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从夹层里摸出一本缴获的鹰国野战急救手册。手册是英文的,纸张已经被血渍和汗水浸得皱巴巴,好几页粘在了一起。她借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翻,将里面有用的内容挑出来,对照着自己的实战经验,在脑子里整理出一套最简单的教学方案。
“连长,铅笔头借俺用一下。”
赵铁柱将那截短得快捏不住的铅笔头扔了过来。
林秀芝趴在弹药箱上,用铅笔头在几张从鹰国军官尸体上搜出来的信纸背面,画起了图。
她画的是人体。
胳膊、腿、脖子、大腿根——每个容易大出血的部位都标了出来,旁边画了箭头,写上了简短的注释。
画到一半,铅笔头又断了。
她“嘶”了一声,从碎渣里捏起那截不到半厘米的铅芯,用两根指头夹着,继续写。
第二天一早。
全连五十七人被分成了两拨——上午一拨,下午一拨。每拨大约三十人,挤在防炮裂缝最宽敞的那段坑道里。
林秀芝站在中间,身后的岩壁上用缴获的医用胶布粘着她昨晚画的人体图。
“都看这儿。”她指着图上标注的几个红圈,“俺今天只教你们三样东西——止血、包扎、固定骨折。学会这三样,战场上就能多活几个人。”
她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脑袋。
“先说止血。”她用铅笔头点着图上大腿根部的位置,“血管分两种——动脉和静脉。怎么分?记住一句话——”
她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喷出来的是动脉,流出来的是静脉。”
底下有几个新兵面面相觑。
“动脉出血最要命。”林秀芝从药箱里抽出一根纱布条,在自己左大腿上绕了一圈做示范,“喷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跟着心跳一股一股往外蹿。碰到这种,你要是不在三分钟内扎住——人就没了。”
她将纱布条解开,扔给最近的张德彪。
“用你们的绑腿布。打结的时候使劲勒,勒到他疼得骂你娘为止——疼就对了,不疼说明没扎紧。”
张德彪拿着纱布条,在自己大腿上笨手笨脚地绕了两圈。
“不对!”林秀芝一把拍掉他的手,“你绕的位置太低了!止血带要扎在伤口上方,靠心脏近的那一头!血是从心脏往外流的,你堵下游有个屁用!”
张德彪抓了抓后脑勺,重新来。
接下来是包扎。
林秀芝从药箱里翻出最后两卷纱布,撕成小条分给众人练手。
“包扎的要点就一个字——紧。松了等于没包。但也不能太紧——手指脚趾要是发紫了发黑了,说明血过不去了,得松一松。”
她拉过小石头做示范对象,在他左前臂上熟练地缠了一个螺旋形包扎。
“看清楚了没有?每一圈压住上一圈的三分之一,收尾塞进去——不用打结,塞紧了就行。战场上你哪有功夫打蝴蝶结?”
底下几个新兵笑了。
林秀芝没笑。
“笑啥?来,你们自己练。两人一组,互相包。”
坑道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纱布条在一双双粗糙的手里翻来覆去,有的缠得像粽子,有的松得一抬手就掉了,还有一个新兵把自己的手指缠在了一起,半天解不开。
林秀芝挨个纠正,嗓子越来越哑。
就在这时候,一双手吸引了她的注意。
刘满仓蹲在角落里,正在给马得福的左小腿做包扎练习。
他那双熊掌般的大手——剁过猪、剔过骨、掏过鸡肠子的手——此刻握着一条纱布条,动作出奇地稳。
每一圈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力度均匀,不松不紧。
收尾的时候,他用大拇指将纱布尾端精准地压进了前一圈的缝隙里,整个包扎平整得像是印上去的。
林秀芝愣了两秒,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捏了捏刘满仓包好的纱布。
紧实。服帖。每一圈的压迫力度恰到好处。
“满仓。”
“啊?”刘满仓抬起头,一脸茫然。
“你以前包扎过?”
“没有啊。”他搓着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俺就是……俺小时候跟俺娘学杀猪嘛,猪腿上的筋膜要一层一层片,手不能抖。抖了就把好肉割坏了,俺娘会揍俺……”
林秀芝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刘满仓是全连的二号军医。俺要是倒了,止血包扎的事儿归他管。”
刘满仓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俺……俺就一个杀猪的……”
“杀猪的手才稳。”林秀芝扔了一卷纱布过去,“拿着,回去继续练。”
第三项——固定骨折。
林秀芝让人从坑道外面折了几根粗树枝进来。
“骨头断了不要硬掰!听到没有?”她用两根树枝夹住小石头的小臂做示范,“就这样,一边一根,用绑腿布缠紧。骨头断成啥样不管,你把它固定住不让它乱动就行。”
“万一骨头戳出来了呢?”一个新兵小声问。
“那叫开放性骨折。”林秀芝的声音沉了下来,“戳出来的骨头不要往回塞。用最干净的布盖上,然后照样固定。能不能接回去,那是后方医院的事儿。你们在战场上只要做一件事——让他别死。”
培训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中间休息的时候,林秀芝去翻那批从一型通道投送过来的止血粉。
她拆开其中一个包装,从内层的折叠缝里,掉出了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
林秀芝捡起来,翻到正面。
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用彩色印刷的急救示意图。
图上的每一个关键步骤旁边,都画着一个圆滚滚的、黑白配色的熊猫头像。熊猫的两只手分别指向不同的操作——一只指着“按压”,一只指着“包扎”。
箭头用红色标注,粗大醒目。
文字极其简短,几乎都是四个字以内的短语——“用力按住”“缠三圈紧”“戳出不塞”。
每一条旁边都画着一个笑脸或者哭脸来区分“对”和“错”。
林秀芝将这张图翻过来。
背面右下角,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糖糖画的 叔叔看了就会】
林秀芝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
她吸了一下鼻子,将这张图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鹰国急救手册的封面内页里。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还在练习的众人扬了扬手里的急救手册。
“继续!再练一轮!”
当晚。
坑道里的人刚吃完最后一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高粱糊糊。
“嘀嘀嘀——”
李金水的电台突然响了。
他戴上耳机,手指飞快地记录。
三十秒后,他摘下耳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连长!团部急电!”
赵铁柱睁开眼:“念。”
李金水看着手里的电报纸,咽了口唾沫。
“鹰国陆战一师残部已完成兴南港登船撤退。敌军在撤退沿线布设大量地雷及诡雷。命令一连即刻转移阵地,向南推进四十公里,配合大部队清扫敌军遗留防御工事。”
他抬起头,看向赵铁柱。
“连长——无名高地的防务,移交给后续部队。”
坑道里安静了几秒。
赵铁柱靠着石壁,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他们死守了半个月的防炮裂缝。
岩壁上的弹孔、血渍、被烟熏黑的痕迹、还有那幅被潮气浸软了但依然鲜艳的蜡笔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石壁站了起来。
“全连收拾东西。明早天亮出发。”
(https://www.shubada.com/126900/3743885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