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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药箱长神药!她叫糖糖!


林秀芝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冰雪地狱里,连一块干净的纱布都要放在开水里煮三遍才能接着用。

可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个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玻璃瓶,在微弱的火光下折射着不可思议的光晕。

瓶口的灰色橡胶塞,触感弹韧,密封得连一丝空气都漏不进去。

这是顶尖的、成熟的,甚至可以说是科幻般的工业造物!

而那张防水标签上的字,更是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2023……”

林秀芝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死死地盯着那行黑字。

“华夏……制造……”

她是个受过专业教育的军医,她太清楚目前的国内医疗工业水平了。

这种纯度极高、包装如此精密的注射用青霉素钠。

别说是国内,就算是把整个鹰国最先进的实验室翻个底朝天,也绝对造不出来!

更别提,这药是怎么凭空出现在她那个用破木板钉起来的药箱暗格里的?!

“赵……赵连长……”

林秀芝的声音破音了,带着一股见鬼般的战栗。

她猛地转过头。

将那个只有大拇指粗细的玻璃瓶,像捧着炸药包一样,递到了赵铁柱的面前。

赵铁柱正靠在岩壁上抽着半根旱烟,闻言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

赵铁柱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那个小玻璃瓶。

粗糙的指腹在那张极其平整的防水塑料标签上狠狠搓了两下。

“又是这玩意儿……”

赵铁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他想起了那些带着肉香的罐头,想起了那两吨重的神炮,想起了刚才落在脚尖上的微小弹簧。

“连长,这药……”

林秀芝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赵铁柱的反应。

“这绝对不是我们团里的东西!它怎么会在我的药箱里?这上面的年份……”

“别管哪来的!”

赵铁柱突然沉声打断了她。

他把玻璃瓶举到眼前,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突然,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玻璃瓶底部的异样。

在那微微凹陷的瓶底,似乎贴着一张比指甲盖还要小一圈的白色纸片。

赵铁柱立刻用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拇指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小纸片抠了下来。

纸片上,用一种十分老式的、甚至有些模仿这个年代风格的钢笔字迹。

力透纸背地写着四个极小的汉字。

【救人要紧。】

(这正是现代时空,李国安特意让后勤大校模仿五十年代书写习惯,留下的一句话。)

看着这四个字,赵铁柱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鼻腔。

他转过头,扯着嘶哑的嗓子朝坑道外面吼道:“李金水!给老子滚进来!”

连队文书李金水连滚带爬地钻进防炮裂缝。

“连长!啥指示?”

“把你的破本子掏出来!”

赵铁柱指着林秀芝手里的药瓶,斩钉截铁地命令。

“给老子记上!后勤主任特批入库盘尼西林一支!”

“消耗:救治一连重伤员!这笔账,老子赵铁柱认了!”

李金水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掏出炭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等李金水走后,坑道里再次剩下赵铁柱和林秀芝两人。

林秀芝看着赵铁柱,眼神里依然充满着惊疑不定。

“赵连长,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后勤?”

林秀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畏。

“这东西如果传出去,可是要犯大纪律的!”

赵铁柱转过头,看着这位外冷内热的女军医。

他突然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旧棉衣内衬里摸索了几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像掏心窝子一样,掏出了一叠用透明塑料膜死死封住的纸片。

他将最上面的一张纸,递到了林秀芝的面前。

林秀芝愣住了,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充满了童稚的蜡笔画。

画上是一个小火柴人,正端着个大碗在吃红彤彤的东西。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赵叔叔,快回家吃饭饭。】

在那些字迹的边缘,甚至还沾着一点点已经干涸的巧克力污渍和细小的手指印。

“这……”

林秀芝那坚如磐石的眼神,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猛地颤抖了起来。

“这是谁画的?”

“不知道。”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

这位在死人堆里爬了十二年、切了脚趾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杀神。

此刻,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致的温柔与心疼。

“一个小丫头。”

赵铁柱用长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层塑料膜。

“老子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只知道,她叫‘糖糖’。”

“糖糖……”林秀芝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不可遏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林军医。”

赵铁柱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灼热。

“你不用管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那个叫糖糖的丫头,还有她背后的那个‘后勤主任’,拼了命把这些精贵东西送过来。”

“就只有四个字——救人要紧!”

赵铁柱一把将那瓶2023年的青霉素塞进林秀芝的手里。

“用!敞开了用!”

“总有一天,等把洋鬼子赶回老家去。”

“老子就是把这双腿走断了,也要搞清楚,她到底是哪家的小祖宗!”

林秀芝死死地攥着那个冰冷的玻璃瓶。

滚烫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转身提着药箱,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最深处的重伤员区。

有了这瓶能救命的神药,至少能把从鬼门关拉回来一个兄弟。

可是。

当林秀芝借着微弱的火光,巡视到一个靠在最角落里的伤兵面前时。

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这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通讯兵,名叫小马。

两天前,为了给被炮火切断的无名高地送团部的死命令。

小马在零下四十度的齐腰深雪里,光着跑丢了鞋子的脚,硬生生跑了五公里!

此刻,小马正昏迷不醒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嘴里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哼唧声。

林秀芝手脚冰凉地走过去,轻轻揭开了盖在小马双腿上的那层破布。

仅仅看了一眼。

这位见惯了断肢残臂的狠人女军医,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小马的两只脚,从脚踝往下,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

五个脚趾,就像是十根干枯发黑的枯树枝,连指甲盖都脱落了!

甚至不需要去触碰,林秀芝就能闻到那股浓烈刺鼻的、组织彻底坏死的腐臭味!

“重度冻伤坏死并发严重感染……”

林秀芝的嘴唇哆嗦着。

如果不立刻进行双足截肢,这种恐怖的感染和败血症,最多两个小时就会要了这个年轻娃娃的命!

可是!

林秀芝绝望地在自己的木头药箱里翻找着。

空了!

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劣质麻醉剂,已经在前几天给别的伤员用光了。

没有吗啡。

没有酒精。

甚至连个能咬在嘴里的医用橡胶面罩都没有!

林秀芝僵硬地跪在烂泥里。

她从药箱底抽出了一把刚用开水烫过、还生着铁锈的手术刀。

可是。

让一个清醒的、年仅十七岁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医生用钝刀子锯断自己的双脚骨头?

这根本不是在救人,这是在施以最残酷的凌迟!

林秀芝的双手。

这双刚刚切开赵铁柱烂肉都不曾抖动一下的稳重双手。

此刻握着手术刀,却在剧烈地发着抖。

刀尖在微弱的火光下,倒映着小马那张因为痛苦而惨白如纸的脸。

“怎么下刀……”

林秀芝死死咬着牙,眼泪混着冷汗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没有麻药……这怎么下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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