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清华园的暗战，知识的光芒
两天后，山海关关卡。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
几十名端着三八大盖的倭寇士兵，正一脸不耐烦地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站住！什么的干活？”
一个倭寇军曹用生硬的中文，拦下了雷战他们那几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
“太君，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雷战从怀里掏出几张崭新的“满洲国”钞票，点头哈腰地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商人特有的谄媚笑容。
那军曹接过钱掂了掂，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用刺刀挑开了货箱上的油布。
当他看到里面那一张张油光水滑的貂皮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绕着马车走了几圈，甚至趴在地上想看看车底下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车厢的帘子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悄悄地掀开了一角。
糖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探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黄色衣服，表情凶巴巴的“怪叔叔”，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缺了颗门牙的灿烂笑容。
然后，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用蓝白糖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叔叔，吃糖糖。”
那倭寇军曹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如同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大眼睛，和他手里那颗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糖果。
他那颗早已被战争和杀戮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北海道的家。
想起了自己那个和眼前这个娃娃差不多大的女儿。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他那张凶狠的脸，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去接那颗糖。
只是默默地对着身后的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滚！让他们过去！”
雷战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又塞过去几张钞票，然后赶着马车迅速地通过了关卡。
马车驶出很远，雷战回头还能看到，那个倭寇军曹依旧站在风雪里，朝着他们马车的方向久久地眺望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雷战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有羡慕，有思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
又经过了一天的颠簸。
一座巍峨、古老，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雄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北平。
看着那在夕阳下被染成金色的古老城墙和角楼，雷战的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曾是华夏的心脏。
如今，却插满了那面刺眼的膏药旗。
“我们，会回来的。”
他在心中默默地起誓。
“很快。”
入夜，在北平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里，雷战他们与潜伏在这里的地下党组织成功地接上了头。
为首的是一个代号“老K”的中年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雷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老K握着雷战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急。”
他指着桌上的一份地图，脸色凝重。
“赵忠尧教授已经被特高课的人，秘密软禁在了城西的清华园旧址。”
“那里现在是他们的一个临时据点，外松内紧，布满了暗哨和陷阱。”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他们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开往天津港的火车票！”
“他们准备在明天天亮之后，就立刻将赵教授连同他手里的东西押送上火车！”
雷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明天一早？
那留给他们的时间，就只剩下这短短的一个晚上了！
“必须今晚动手！”
雷战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笔圈出来的“清华园”，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决绝光芒！
夜色渐渐深了。
一场围绕着“国之重器”的无声暗战，即将在座古老的学府之中拉开序幕。
……
“行动开始。”
雷战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夜色如墨，将整个北平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几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清华园那斑驳的、长满了青苔的围墙。
如同几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充满了书卷气息，此刻却又显得无比荒凉的校园之中。
这里曾经是华夏最高等的学府。
朗朗的读书声，激昂的辩论声，曾在这里日夜回响。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在夜风中“呜呜”作响的、如同哭泣般的穿堂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腐烂和尘土的味道。
“爸爸，这边。”
被雷战用战术背带固定在胸前的糖糖，突然伸出小手指，指向了校园深处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低矮的旧式教工宿舍。
在她的“善恶雷达”视野里，整个清华园都被大片大片的、代表着“敌意”的红色光点所覆盖。
唯独在那个方向。
有一团无比璀璨、无比温暖的金色光芒，正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芒不像之前看到的国宝那样，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而是一种充满了智慧、坚韧和一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纯粹报国之心的光芒。
“好暖和的光……”
糖糖的小奶音里带着一丝向往。
“收到。”
雷战对着耳麦打了个手势。
整个小队立刻如同训练了千百遍一般，呈标准的“菱形”突击队形，交替掩护着朝着那栋宿舍楼无声地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他们就越能感受到这里那外松内紧的、令人窒息的防御部署。
隐藏在树丛里的红外线报警器。
埋设在草坪下的压力感应地雷。
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如同毒蛇般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暗哨。
然而，这一切在糖糖这个“人形全图挂”面前，都形同虚设。
“爸爸，前面那棵大槐树上趴着一个红点点，他在打瞌睡。”
“左边那个草堆里也埋着一个，他好像在挖鼻孔……”
在糖糖那充满了童趣的“实时战况播报”下，昆仑小队的队员们像一群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轻而易举地就绕过了所有的陷阱和岗哨。
甚至有几个队员还恶作剧般地用消音麻醉枪，将那些打瞌睡的暗哨一个个地“点”成了睡美人。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那栋亮着金色光芒的宿舍楼下。
雷战打了个手势，“鹰眼”和“幽灵”如同两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壁，迅速地解决了楼顶的两个狙击手。
然后，他们从二楼一扇没有上锁的窗户翻了进去。
在一间堆满了杂物，散发着浓浓霉味的储藏室里。
他们终于见到了这次行动的目标——赵忠尧教授。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这位在另一个时空中本该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物理学泰斗。
此刻却像一个最落魄的乞丐。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满是油污的长衫。
头发像一团乱糟糟的枯草，脸上涂满了黑色的锅底灰。
整个人蜷缩在墙角的一堆干草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唯一与他这身落魄装扮格格不入的，是他那双藏在乱发之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和一种宁折不弯的、属于读书人的傲骨。
而他的怀里，正死死地、紧紧地抱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土烧制的咸菜罐子。
他抱着那个罐子，就像母亲抱着自己唯一的孩子，一刻也不敢松手。
雷战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赵教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
赵忠尧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警惕，像一头被惊扰的、护食的野狼。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
雷战慢慢地摘下了自己的夜视仪，露出了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敬意的脸。
“家？”
赵忠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国之不存，何以为家？”
他显然并不相信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到不可思议的陌生人。
“赵教授，我知道您不信我。”
雷战知道时间紧迫，必须用最快的方式取得他的信任。
“您的导师是欧内斯特·卢瑟福先生。”
“您在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做的最后一个课题，是关于‘慢中子在重核裂变中的作用’。”
“您回国前，卢瑟福先生曾再三挽留您，并对您说，‘这个世界需要你的智慧，但你的祖国更需要你的灵魂’。”
雷战将现代指挥中心提供的关于赵忠尧教授的绝密个人档案，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赵忠尧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脸上那警惕的表情，渐渐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震惊所取代！
这些事情，除了他自己和远在欧洲的导师，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就在他心神激荡，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
“嘎吱——”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和几声带着浓重倭国口音的呵斥声！
“不好！是特高课的！他们来查房了！”
雷战的脸色瞬间一变！
来不及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根本来不及撤离！
“上！”
雷战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几名特战队员如同灵猴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房间那低矮的、布满了蜘蛛网的房梁，利用视觉的死角，将自己的身体完美地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雷战自己则抱着糖糖，闪身躲进了一个巨大的、破旧的衣柜里。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藏好的瞬间。
“砰！”
储藏室的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两个身穿黑色风衣，眼神阴鸷的倭寇特高课特工，端着手枪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翻译官。
“老家伙，这么晚了还不睡？”
为首的特工用手电筒那刺眼的光，照在了赵忠尧的脸上。
赵忠尧蜷缩在墙角，用那破烂的袖子挡住光，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神志不清的疯乞丐。
那特工嫌恶地皱了皱眉，又用手电筒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就在他的光束即将扫到雷战藏身的那个衣柜时。
“呜哇——！！”
一阵响亮的、充满了委屈的婴儿哭声，猛地从赵忠愈怀里的那堆干草中传了出来！
是糖糖！
不，不是糖糖。
是雷战通过战术平板播放的一段由现代的“影帝”级配音演员提前录制好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婴儿啼哭的录音！
那哭声又响、又亮、又凄惨。
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八嘎！这是什么声音？！”
那特高课的特工被吓了一跳。
赵忠尧立刻心领神会，他连忙掀开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棉袄，露出了里面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襁褓”（其实就是一捆干草）。
他一边轻轻地拍打着“襁褓”，一边用一种疯疯癫癫的、充满了悲伤的语气，对着那两个特工哭喊道：
“我的娃……我可怜的娃啊……”
“她病了……她快死了……求求你们，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他一边哭，一边还故意地朝着那两个特工的方向咳了两声。
那两个特工看到这副凄惨的景象，又听到那可能是“肺痨”的咳嗽声，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嫌恶的表情。
“晦气！”
为首的特工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走！别在这里沾染了晦气！”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储藏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衣柜里，雷战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暴露了的“小功臣”，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苦笑。
他推开柜门走了出来。
房梁上，队员们也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赵教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雷战走到赵忠尧的身边沉声说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带着赵忠尧从窗户翻墙撤离的时候。
“呜——呜——呜——！！！”
窗外，整个北平城在同一时间，拉响了凄厉的、尖锐的、最高级别的全城警报！
无数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划破夜空，将整个清华园照得亮如白昼！
“不好！我们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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