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陈道名硬吹翻车?下一秒国画大佬跪求引荐!
陈道名走到案前。
他两手按着桌沿,低头端详。
十分钟前,是他亲口把方羽的画夸上天。
几位大佬的胃口,也全被他吊了起来。
众人都等着方羽甩出一幅山水长卷。
再不济,也得是气韵生动的花鸟神品。
结果方羽给他们留下了六个黑墨疙瘩。
无背景。
无落款。
就这么孤零零地摆在纸上。
周远山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方老弟啊。”
他指了指画。
“这画……讲究个什么说法?”
方羽看着他,语气闲散。
“没啥说法,就是六个柿子。”
贺铮搓了一把脸。
他拍了几十年武侠,对画面构图、美学意境自认还是懂点东西的。
可眼前这六个墨团,他是真没看出美在何处。
“就六个柿子?”
贺铮指着最中间那个最大的柿子。
“这个,画得这么黑。”
“旁边那个,连轮廓都没封口。”
“小方,你这笔法,属于哪一派?”
方羽把两手揣回大衣兜里,耸了耸肩。
“没门派。”
“笔在手里,墨在砚台里,想怎么涂就怎么涂。”
“它就是个玩意儿。”
众人又接不上话了。
沈为民摇了摇头。
他刚给方羽批了特权,心里已经认定这小伙子肚子里有真东西。
可这会儿看着纸面,还是觉得这幅画多少有点胡闹。
陈道名却还站在案前没动。
他盯着那六个柿子,看得时间最长。
大家看不懂。
也不好先开口。
全都等着陈道名表态。
毕竟,这头是他挑起来的。
方羽的画,也是他亲口抬起来的。
“老陈。”
周远山拿手肘轻轻撞了陈道名一下,压低声音。
“你别光看啊。”
“给大伙解解惑。”
“这六个黑不溜秋的柿子,比刚才那手颜楷,强在哪了?”
陈道名两手搭着桌沿。
目光停在最中间那个深色的墨团上,又慢慢挪到旁边干涩的那块。
讲道理。
他平时确实喜欢收字画,家里藏品不少。
可那些要么是名家山水,要么是工笔花鸟。
像眼前这种纯水墨大写意,连边线都懒得勾,六个黑乎乎的柿子往纸上一摆。
这已经有点超出他的知识盲区了。
刚才他可是信誓旦旦说过,方羽的画比字还强。
现在倒好。
这小子抬手甩出来六个黑柿子。
这让他怎么吹?
硬吹都得找角度啊。
陈道名清了清嗓子,慢慢站直身子。
“这画嘛……”
他抬手指了指纸面上的大片空白。
“讲究一个大巧若拙。”
“你们看这个排版,六个果子凑在一起,看似随意,其实留白很讲究。”
贺铮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没吭声。
周远山手里的菩提串慢悠悠拨过一颗。
屋里几个人,哪个不是人精?
陈道名这几句一出口,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老陈这是也没看明白。
正在强行救场。
而且救得略显吃力。
气氛一下子有点冷。
刘一菲站在旁边,手指捏着大衣口袋边缘。
她偏过头,想给方羽递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
你自己整出来的活儿,赶紧圆一圆。
再不圆,陈老师就要现场开编论文了。
方羽两手插在大衣兜里,看了一圈几位京圈大佬的反应。
心里想,真不怪他们看不懂。
这幅画在地球上,是南宋画僧牧溪的传世名作。
藏在小日子京都大德寺,被人当国宝供着。
画里讲的是禅意。
主打一个无法之法。
换句话说。
懂的人看见,是空寂,是素朴,是水墨里的大自在。
不懂的人看见,那就是六个黑柿子。
方羽清了清嗓子,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几位前辈现场上一堂“柿子与禅宗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话还没出口。
书房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边的中年管家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通道。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跨进书房门槛。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中式对襟马褂,脚上踩着黑面白底布鞋。
头发半白,梳得很顺。
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陈道名看到来人,搭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来。
“老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齐文海顺手把折扇别在腰带上,往里走了两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抱怨。
“别提了。”
“画院里临时开会,为了明年青年展那点资金分摊,一帮人吵了一早上。”
“我借口上厕所,直接从后门溜出来的。”
齐文海走到长案前,顺手拨了拨周远山。
“让让,我先讨杯茶喝,渴了一路。”
话音到这卡住了。
他本来想去拿案桌另一头空着的茶杯。
视线扫过桌面。
直接定死在那张四尺生宣上。
齐文海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人定在原地。
两秒后,他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前倾,鼻尖离桌面只剩不到十公分。
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他的眼睛盯着最中间那个墨色最重的柿子。
然后顺着旁边几个墨团慢慢看过去。
“这水……”
齐文海咽了口唾沫。
“这墨色……”
他直起身,两步绕到案桌正前方,双手撑在桌沿上。
“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
齐文海伸出手指,却不敢真碰,只敢隔空点着那几个墨团。
“这一笔焦墨压下去,水分控制得精准至极,连纸纤维里的渗化都算在内了。”
“旁边这个淡墨,虚而不散。”
他又看向画面大片的空白区域。
“无画处皆成妙境。”
“这留白不是空,是气。”
“空寂,素朴。”齐文海喃喃自语,“这几笔里头,有极深的禅定功夫。”
贺铮摸胡茬的手放了下来。
周远山手里的菩提串彻底停住。
陈道名站在一旁,腰板不动声色地挺直了两分。
刚才他确实没看懂。
但这不重要。
现在有人看懂了。
而且看懂的人,比他会吹。
这就很舒服。
齐文海足足看了五分钟。
越看越激动。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陈道名的胳膊。
“老陈!”
“这是哪位大家的手笔?”
他手劲不小,抓得陈道名衣服都起了褶子。
“国家画院那帮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这么落笔!”
“连边界都不留,纯靠水分和墨色的张力撑骨架。”
“这是大宗师的境界啊!”
齐文海眼睛发亮,立刻往四下里看。
“人呢?”
“哪位大师大驾光临?”
“老陈,你别藏着掖着,赶紧给我引荐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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