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落下的声音
爬犁在雪地上平稳地滑行着。
这一次的“司机”，比之前那只不靠谱的哈士奇，稳重多了。
野猪的力气很大，几只狍子也紧紧跟随着。
爬犁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刚好。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爬犁后方拖曳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周围是寂静的白桦林和一望无际的雪原，只有爬犁滑过雪地的“沙沙”声，和动物们偶尔发出的哼唧声。
刘一菲坐在爬犁上，紧紧挨着方羽。
她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方羽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就是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刘一菲的认知。
会滑冰，会钓鱼（虽然空军了），会烤鱼，会拉二胡，会抽冰嘎……
现在，他甚至能跟野生动物沟通。
刘一菲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入了奇幻世界的爱丽丝。
而方羽，就是那只带着她不断探索未知、充满了神秘感的兔子先生。
直播间的观众，也从刚才的极度震惊中，慢慢缓了过来，开始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死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这画面也太美了吧！漫天大雪，林海雪原，还有神仙一样的男女主角，和一群……呃……神奇的动物。】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奇幻电影！每一帧都可以当壁纸！】
【我宣布，方羽和刘一菲这组，已经不是《回家过年》了，他们可以直接改名叫《神奇动物在东北》！】
【只有我一个人在想，等会儿到了村里，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吗？哈哈哈哈！】
方羽并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他只是觉得，此情此景，不做点什么，有点浪费。
他看了一眼身边安静得像个洋娃娃的刘一菲，又看了看自己老爹临走时特意留下的那个黑色琴包。
老爹的助攻，不能浪费啊。
于是，在所有人期待（或者说理所当然）的目光中。
方羽松开了一只控制方向的手，拉开了那个一直背在身后的黑色琴包的拉链。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来了！
他要来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终于要来了吗！方羽的个人才艺秀！】
【是吉他吧？肯定是吉他！方羽是歌手啊！他要开始唱歌了！】
【啊啊啊啊！他会唱他的那首成名曲《烈火战车》吗？超燃超炸的那首！】
【楼上的，你看看这气氛！漫天大雪，岁月静好，你让他唱《烈火战车》？你是不是魔鬼？“轰鸣的引擎，燃烧我脉搏”？你确定不会把那几只狍子吓跑吗？】
【哈哈哈，确实不太合适。】
【那他会唱什么？一首温柔的抒情歌吗？好期待！】
王姐在后方指挥部，也紧张地搓着手。
来吧！来吧！
让她看看，这个宝藏男孩，到底还能挖出什么宝贝！
只要方羽开口唱歌，就是胜利！
他的音色和唱功，是毋庸置疑的！
刘一菲也好奇地看着方羽的动作。
她也很期待，想听听这个充满了神秘感的男人，唱起歌来，会是什么样子。
方羽从琴包里拿出一把吉他，横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试了几个音，音色干净而温暖，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澈。
方羽很满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刘一菲。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成了一颗颗细小的水珠。
她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刘一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方羽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没有华丽的开场白，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方羽拨动了琴弦。
一阵干净、清澈的指弹前奏，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在寂静的雪地里。
这旋律，不同于他成名曲的燥热，也不同于二胡的悲怆。
它像这漫天的飞雪，轻盈，剔透，却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伤。
前奏过后，方羽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用任何技巧。
只是最纯粹、最干净的吟唱。
那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澈嗓音，像冬日里最温暖的一缕阳光，穿透了风雪，轻轻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轻轻，落在我掌心。”
“静静，在掌中结冰。”
歌词很美，很简单。
但配上这旋律，这嗓音，这场景，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刘一菲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相逢，是前世注定，”
“痛并，把快乐尝尽。”
歌声继续。
方羽的歌声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宿命感。
仿佛在讲述一个跨越了时空的爱情故事。
刘一菲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直播间里，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弹幕，此刻却变得稀稀拉拉。
不是没人了。
而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给镇住了。
他们忘了打字，忘了调侃，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首歌，他们从未听过。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感动。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美。
“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
“闭着眼睛幻想它不会停。”
“你没办法靠近，决不是太薄情，”
“只是贪恋窗外好风景。”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方羽的声调微微上扬，情感也随之迸发。
那歌声里，充满了无奈、挣扎，和一丝卑微的爱恋。
刘一菲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歌词，写得好苦，好让人心疼。
她看着方羽，忽然很想问他，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写出这样一首歌？
他贪恋的，又是窗外的什么风景？
“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声音，”
“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睁开了眼睛，漫天的雪无情，”
“谁来赔这一生好光景。”
歌声落下，余音袅袅。
方羽缓缓睁开眼睛，吉他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也消散在了风雪里。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头忠实的野猪，还在哼哧哼哧地往前跑。
方羽转过头，看向刘一菲，正好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刘一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方羽笑了笑，轻声说：
“《雪落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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