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方羽亲自点将，星耀又要多一个顶流？
三号录音棚里，只亮着一盏顶灯。
隔音玻璃后，二十七岁的女歌手桑榆站在立麦前，双手紧紧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曲谱。
A4纸的边角，已经被手汗浸得有些发软。
耳机里，极简的钢琴伴奏缓缓向前，走进最后一段副歌。
桑榆闭上眼睛，凑近金属防喷罩。
清冷中带着一点微哑的声音，轻轻落了下来。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
“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最后一个尾音散去。
钢琴又延了三拍，彻底归于安静。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对讲麦的提示灯，也迟迟没有亮起。
桑榆僵在麦架前，等了足足五六秒。
没人喊停，也没人让她再来一次。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没底，手里的曲谱也越攥越皱。
进星耀娱乐整整四年了。
前三年半，她都在给小成本网剧唱片尾曲。
名字通常挤在滚动字幕最底下。
观众还没来得及看清，播放页面就已经自动跳进了下一集。
今天下午，老赵火急火燎的冲进练歌房，拽着她就往三号棚跑。
排在她前面的三个同门师姐，全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
一个比一个履历漂亮。
结果，每个人进棚还不到三分钟，就被方羽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
轮到桑榆时，方羽只让她清唱了四句最普通的民谣。
听完以后，他什么都没解释，直接把《一直很安静》的曲谱递给了她。
要求还怪得很。
越平越好。
别炫技，别加哭腔，也别故意唱得要死要活。
桑榆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可现在，看着玻璃外一动不动的几个人，她越来越慌。
是不是自己收得太死了？
整首歌被她唱成了一杯白开水？
把大老板和公司王牌制作人都给听懵了？
桑榆咽了口唾沫，摘下监听耳机，轻轻挂回支架。
随后，她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控制室。
“方老师，张总……”
她刚喊出两个称呼，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嗓子眼里。
沙发上，张总还翘着二郎腿。
可他手里那对平时盘得哗哗作响的文玩核桃，此刻停在半空，半天没转一下。
这位平日里最重体面的大老板，正仰头盯着天花板。
眼圈红了一整圈。
角落的高脚凳上，王姐捧着保温杯，一口接一口的喝水。
不锈钢杯身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发红的鼻尖。
就连坐在总控台前的方羽，眼神都有些飘忽。
桑榆站在门边，两只手不安的拧着衣角，完全搞不清状况。
只能慌忙往前走了两步，冲着调音台深深弯下腰。
“方老师，对不起！”
“我刚才太紧张，收得太死了。”
“后半段的情绪一点都没顶上去，听着干巴巴的。”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副歌那几句，我一定把撕裂感顶上去……”
“顶上去干啥？”
方羽转过椅子，抬手打断她。
“真让你顶上去，这首歌才废了。”
说完，他在控制台上按下保存键。
“就这一版。”
“一遍过，一个字都不用补。”
桑榆呆呆站在原地。
“啊？”
她还没弄明白这句“一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沙发那边，张总已经绷不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文玩核桃往茶几上一磕，瞪着方羽开口。
“方羽，你刚才在走廊里跟我说，这是什么玩意儿来着？”
“降火药？”
张总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管这叫降火药？”
“你这分明是照着我心窝子又攮了一刀！”
当初看《仙剑奇侠传》完整剧本时，张总和王姐就被锁妖塔倒塌那一段虐得够呛。
刚才桑榆一开口。
那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落下来的瞬间。
林月如最后的决绝与成全，像是一下从剧本里站了起来。
没有哭喊，没有质问，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偏偏就是这份平静，最扎人。
歌者没有哭。
控制室里的人，防线却先崩了。
方羽靠回椅背，没搭理张总的控诉，而是看向依旧发懵的桑榆。
“悲剧这东西，最狠的从来不是扯着嗓子喊疼。”
“是克制，是认命。”
他抬手点了点桑榆手里的歌词纸。
“你没看过剧本，不知道林月如是谁，也没办法硬替她委屈。”
“这恰恰是你最大的优势。”
桑榆怔怔的看着他。
方羽继续说道：
“你唱得越安静，越像个局外人，给观众留下的情绪就越多。”
“等明年开年，这首歌真正贴上画面——”
“电视机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挨这一刀。”
站在旁边的经纪部老赵，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
他在音乐圈里混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把听众的心理防线拆得这么清楚。
甚至清楚得有点残忍。
刚才进去的三个女歌手，履历一个比一个漂亮，高音一个比一个能飙。
可她们一拿到苦情歌，就习惯性加气声、塞哭腔、堆技巧。
恨不得第一句就把“我很痛苦”四个大字拍在听众脸上。
结果，全被方羽三分钟一个，客客气气送出了录音棚。
唯独桑榆。
这姑娘老实。
方羽让她收着唱，她就真的不敢多加半点花活。
谁能想到——
恰恰是这种近乎平淡的唱法，给整首歌留出了最要命的情绪空白。
情绪堆满，不一定高级。
能让听众自己把遗憾填进去，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
“那……方老师……”
桑榆捏着歌词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这首歌，真的定我唱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像是稍微大声一点，这个砸到头上的机会就会被惊跑。
方羽还没来得及开口，沙发上的张总已经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核桃，直接站了起来。
“定了！”
张总清了清嗓子，转头冲老赵一挥手。
“老赵，回办公室就把桑榆的经纪约往上提两档！”
“年底宣传部剩下的预留资源，也给她单独划一份出来！”
说完，他又美滋滋盘起了核桃。
那哗啦啦的动静听着比刚才悦耳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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