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好消息杀青了，坏消息全剧只有他活下来
全剧组还陷在那股憋屈和宿命感里，半天没缓过劲。
方羽已经拍拍膝盖上的灰，从道具血泊垫上站了起来。
“怎么样？”
他往四下扫了一圈，顺手把垂下来的头发甩开。
“哥们这波演技，是不是彻底杀疯了？”
没人接话。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直接埋到后山去。
方羽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是……你们这啥眼神啊？”
“方羽！”
贺铮指着桌上那摞厚剧本，气得直吹胡子。
“老子拍了二十多年戏，就没见过你这么丧心病狂的！”
“你自己看看，这后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女娲后人背负苍生，知己红颜埋骨锁妖塔，连身边那些配角都没一个好下场！”
这一嗓子，算是把全剧组憋了一个星期的怨气彻底点着了。
安艺轩抓着纸巾站起来，鼻头通红，嗓子还哑着。
“方老师，进组前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
“你说绝对不删林月如一分一秒的戏份。”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又红了：
“你确实没删戏，你直接把她这个人给写没了啊！”
“我这三天流的眼泪，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录音师小李摘下监听耳机，满脸痛心，长叹一声。
“方老师，我是真想不明白。”
“你说你才二十四，出道一年就登顶内娱。”
“唱歌封神，写字进故宫，画画上大展，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最关键的是！”
小李抬手，指了指旁边还在擦眼泪的刘一菲。
“你还有神仙姐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天天陪着。”
“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你到底是怎么顶着这么阳光的一张脸，写出这种毫无人性的绝世大刀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共鸣。
对啊！
这要换成个半生凄苦、怀才不遇的苦情文人，大家还能理解。
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
可你方羽凭啥啊？
就连原本还想替他说两句好话的刘一菲，这会也绷不住了。
她抹了下眼角，当场就倒戈了：
“大家说得对，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大魔头！”
方羽捂住胸口。
“嘶——心痛！天仙姐姐，连你都背叛我！”
眼看全组都在声讨，他却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诸位，格局打开。”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只有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这部戏才能成为神作。”
众人不接茬，继续幽幽盯着他。
方羽半点不慌，甚至开始反向画饼：
“放心，咱们现在流的眼泪，等剧一开播，全国观众得翻十倍哭回来。”
“总不能光咱们自己受罪吧？”
“这波刀子，必须让全网观众一起挨才够本。”
全剧组几十号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听听。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把全组人虐麻了就算了，他居然已经惦记着让全国观众集体破防了！
魔鬼。
这家伙绝对是个魔鬼！
……
三天后。
象山影视基地后山，枯木林。
今天是《仙剑》拍摄的最后一天。
也是全剧最后一个镜头。
提前杀青的刘一菲和安艺轩没回酒店休息。
两人并肩站在监视器后，眼眶还是红的。
贺铮握紧对讲机，目光从摄影、灯光一路扫过全场。
“各部门准备！”
“全剧最后一镜，一镜到底！”
“机位跟紧，谁都不许掉链子！”
现场最后一次确认完毕。
贺铮缓缓抬手。
“三。”
“二。”
“一。”
“开始！”
啪！
场记板一声脆响。
林间小道尽头，方羽穿着一身青灰布衣，慢慢走进镜头。
他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曾经属于李逍遥的那股机灵劲和少年意气，全没了。
怀里只剩一个大红襁褓，被他紧紧护在胸前。
那是赵灵儿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
李忆如。
林道正中央，饰演剑圣的老戏骨一身白衣，须发皆白，背手站在冷风里。
摄影师扛着机器缓缓后退。
录音师举着挑杆跟在侧面。
全场鸦雀无声。
看着镜头里那个抱着孩子、孤零零走来的男人，所有人的喉咙都像堵着东西。
短短几个月。
他们亲眼看着余杭镇那个耍宝偷懒的店小二，一点点走进江湖。
又眼睁睁看着他，把身边最重要的人一个个弄丢。
有人悟道，有人完成使命，也有人死在最爱的人怀里。
所有人都有了归宿。
只有李逍遥，被独自留在了这冷清人间。
刘一菲站在监视器前。
一看见方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太苦了。
明明知道这是演戏。
可看着那个孤身抱娃的男人，心还是揪得生疼。
镜头里。
方羽走到剑圣面前，停下脚步。
相隔三步。
谁都没先开口。
老戏骨看着眼前这个被宿命磨平棱角的青年，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
关于天道。
关于苍生。
又或者，关于放下。
可一对上方羽那双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睛，所有宽慰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老戏骨沉默许久，缓缓抬起枯瘦的手。
手掌轻轻落在方羽头顶。
像长辈最后的安慰，也像一声说不出口的叹息。
片刻后，他收回手，垂在身侧。
方羽抬眼看着他。
声音沙哑，没一点愤怒，也没什么质问。
“你明白吗？”
轻飘飘的四个字，散进冷风里。
剑圣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方羽没再等答案。
他抱紧怀里的襁褓，迈开脚步，从剑圣身旁擦肩而过。
监视器后，安艺轩早已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砸。
小彭低着头，拿袖子狠狠抹了两下眼睛。
贺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画面里，那个单薄落寞的背影一步步走到林道尽头。
最后，定格在苍白的枯木与冷风之间。
现场没人出声，足足过了五秒。
贺铮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扩音喇叭。
“过！！！”
“我宣布——《仙剑奇侠传》全剧，正式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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