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于导的变形计
第二天上午。
象山影视基地，《仙剑奇侠传》外景拍摄现场。
日头毒得像要下火。
摄影组调机位，道具组搬架子，场务们来回小跑，个个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片场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我靠，那谁啊？”
“等等……那身花花绿绿的是于导？！”
遮阳棚底下，方羽正卷着剧本跟刘一菲对词，听见动静，撩了下眼皮。
只见于证穿了件特别扎眼的碎花防晒服，头顶大檐草帽，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
身后跟着两个扛专业摄像机的助理。
他本人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领导微服私访下乡视察来了。
“方老师！”
离着老远，于证就挥着手，扯开嗓门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来报到上班了！”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号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了过去。
刘一菲用胳膊肘撞了下方羽，抿着嘴憋笑。
“他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他昨晚纯粹为了热度过过嘴瘾。”
方羽嘴角一勾：
“天仙姐姐，你对于导的脸皮厚度，以及他对流量的执念，多少还是缺乏一点想象力。”
说完，他把手里的剧本往掌心轻轻一敲，慢悠悠迎上前去。
“哟，于导，稀客啊。”
方羽上下打量他一圈，咂舌赞道：“没想到您还真有这份闲心。”
于证拍了拍胸口，一脸正气。
“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说了要打工换饭票，那必须言出必行！”
“我于证在内娱混了这么些年，靠的就是契约精神。”
方羽挑眉，瞥了眼他身后那两个长枪短炮。
“于导，当个临时小工，还自带双机位抓拍团队呢？”
“嗨，记录真实生活嘛！”
于证摆了摆手，神色自若。
“当下的观众最吃这套！我得身体力行让业界看看，什么叫知名导演扎根基层，什么叫艺术家深扎一线！”
“啪啪啪！”
方羽率先鼓掌叫好。
“于导这觉悟，确实值得咱们全行业好好反思。”
周围剧组人员憋着笑，稀稀拉拉跟着拍巴掌。
于证被捧得满面春风，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老赵！”
方羽突然扯着嗓门，冲道具组那边喊了一嗓子。
道具组长老赵小跑着过来，擦着汗。
“方老师，啥吩咐？”
方羽指了指身旁的于证。
“这是咱们组新来的免费临时工，人交给你了，别客气，有什么重活脏活，可劲儿招呼。”
于证嘴角的笑容猛地一抽。
等等。
这架势……玩真的啊？
他还琢磨着顶多摆姿势拍几张工作照呢！
老赵是个实诚人，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一副劳保手套塞进于证手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货车旁。
“那个……于导是吧？正好大摇臂那边急缺配重！您受受累，先把那堆沙袋搬过去成不？”
于证顺着老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家伙，几十个鼓鼓囊囊的沙袋堆成一座小山。
每个少说也有三十来斤，外层还裹着一层黄土泥巴。
于证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跟拍摄像机。
摄影助理特别有眼力见，迅速把镜头推近，甚至给了个怼脸特写。
于证深吸一口气。
咬牙！
为了热度！
为了蹭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仙剑》剧组上演了“名导变形记”。
平日里坐在监视器后指点江山的于大导演，戴着劳保手套，扛着沙袋，在片场来来回回的跑。
刚开始，他还会冲摄像机挥挥手，表现一下自己体验生活时的从容。
搬到第六袋时，他已经没心情营业了。
搬到第十袋时，于证只剩下喘气。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防晒服也湿透了，紧紧黏在身上。
好不容易扛完沙袋，实诚的老赵又领着他去盘电缆。
刚把电缆理顺，场务又扯着大嗓门喊他过去举板子、打板。
遮阳伞下，刘一菲拽了拽方羽的衣角，眼神带了点担忧。
“方羽，差不多就行了，别回头真给人累中暑了。”
“安心。”
方羽扫了眼不远处咬牙硬撑的于证。
“你看他身后那两个机器没？他现在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刘一菲恍然大悟。
也是。
两个机位全程跟拍。
这会儿要是真去拦着，于证保不准还得跟人急眼。
终于。
正午十二点整，剧组放饭的哨声穿过燥热的空气。
这声音落在于证耳朵里，简直像九天仙乐。
他一把将场记板塞给旁边的场务，拔腿就朝后勤放饭区狂奔。
那速度，快得身后扛着稳定器的摄影小哥差点闪了腰。
“方老师！我的冷面呢？！”
于证冲到打饭案台前，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眼珠子都快泛绿光了。
这一上午的体力劳动，硬生生把他肚子里的油水刮得干干净净。
方羽早就在案台后候着了。
“急什么？咱们《仙剑》从不克扣临时工的伙食。”
说完，方羽从案台底下掏出一个锃亮的大号不锈钢盆。
抓起一大把刚在冰水里拔透的黑荞麦面，利索抖开，码进盆底。
黄瓜丝、自制辣白菜、半个油汪汪的卤蛋，再加上铺了厚厚一整层的五香酱牛肉片。
一勺红亮粘稠的秘制苹果梨辣酱居中点缀，最后舀起一大勺漂着冰碴的酸甜骨汤，“哗啦”一声浇下去。
丝丝寒气扑面而来。
光是打眼一瞧，身上都像凉快了三度。
“拿去。”
方羽把大盆递过去：“您上午的工钱。”
于证双手接过来，鼻尖登时钻进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
不过，他心底还打着最后的小九九。
待会儿哪怕再惊艳，也得挑挑刺。
好歹是百亿名导，吃完必须皱起眉头评价一句“也就那么回事”。
这样才能把面子找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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