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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水银炸弹说它有点晕车


烈日当空。

  阿星抱着那堆死沉的硬盘,站在奔驰车旁,一脸茫然:“老板,怎么了?上车啊,这大太阳晒得我CPU都要降频了。”

  “别动。”

  林信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把阿星钉在了原地。

  “阿星,你懂物理吗?”

  “略懂,我是学理工的。”

  “那你知道,如果这辆车的底盘下装了一个水平触发的水银炸弹,而你刚才那只脚如果踩上踏板,车身下沉大概2厘米,会发生什么吗?”

  阿星的脸瞬间绿了。他僵硬地收回那只刚抬起来的脚,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贴在墙根,牙齿打战:“炸……炸弹?水银的?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死不了。”

  林信点了一根烟,目光却越过车顶,看向了马路对面那辆送冰的货车。

  那里,阿布已经像一只幽灵般贴近了货车的盲区。

  “哎哟!好晃!好晃!”

  那个贴在奔驰油箱底下的水银炸弹还在脑海里尖叫:

  “刚才那个死胖子差点就踩上来了!那滴水银离触点只差0.5毫米!吓死本宝宝了!”

  “那个独眼龙的手艺太差了!把我贴歪了!我现在左边高右边低!只要一阵风吹过来,我就炸了!我是个追求完美的炸弹,不想这么随便就炸啊!”

  林信吐出一口烟圈。

  贴歪了?

  “阿星,往后退十米。”

  “老……老板,你不跑吗?”阿星腿都软了。

  “我得跟这位‘暴脾气’的朋友聊聊。”

  林信不仅没跑,反而脱下了西装外套,扔给阿星,然后挽起衬衫袖子,竟趴在了滚烫的柏油马路上,一点点钻进了车底。

  阿星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这老板疯了?!那是水银炸弹啊!碰一下就炸的!

  车底。

  阴暗狭窄。

  林信看到了那个吸附在油箱上的黑色装置。透明的玻璃管里,那滴致命的水银正颤颤巍巍地停在两个金属触点中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啊!!有人钻进来了!是个帅哥!别碰我!我有洁癖!别碰那个红线!那是诱饵!剪了就炸!”

  “也别碰蓝线!那是连着备用电池的!”

  “真正能让我闭嘴的,是背面那根黄色的线!但是你够不着!够不着!气死你!略略略!”

  炸弹在疯狂挑衅。

  林信笑了。

  够不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城寨里带出来的、还没扔掉的生锈西瓜刀。

  “你说,我要是用这把刀,轻轻把你从油箱上铲下来,你会不会晕?”

  “铲下来?!你疯了?!铲的时候会有震动!哪怕是微米级的震动水银都会晃!你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炸弹尖叫。

  “是吗?”

  林信的手很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滴水银。

  “左边!左边高了!往右倾斜1度!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哎呀!前面低了!抬高点!抬高点!水银要碰到触点了!救命啊!”

  林信就像是在听一个话痨导航仪指挥倒车一样。

  他手中的西瓜刀,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准地插入了炸弹底座与油箱之间的缝隙。

  他的手腕随着炸弹的“尖叫”进行着微米级的调整。

  “往右1度。”

  “抬高0.5毫米。”

  汗水顺着林信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阿星在远处看得心脏都要停跳了。他看到老板的手在车底极其缓慢地移动,仿佛手里托着整个世界。

  终于。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强力磁铁底座被铲了下来。

  林信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炸弹,保持着一个诡异却绝对水平的角度。

  “呼……吓死宝宝了……这人的手是铁做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抖?这水平度比水平仪还准!舒服!这角度我给满分!”炸弹发出了惬意的叹息。

  林信慢慢从车底退了出来。

  当他捧着那个足以炸毁半条街的装置站起来时,阳光洒在他满是油污和灰尘的脸上。

  阿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神。

  这绝对是神。

  徒手拆水银炸弹?不用工具?就凭感觉?

  “接着。”

  林信看也没看,直接把那个炸弹……扔向了旁边的花坛。

  “啊?!”阿星惨叫。

  但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柔软的泥土里。

  “哎哟!软着陆!舒服!不过能不能给我盖点土?太晒了!”炸弹还在碎碎念。

  林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那边,应该也完事了吧。”

  ……

  马路对面,送冰货车。

  驾驶室里,一个戴着眼罩、满脸胡渣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林信的车。

  “该死……怎么还不动?”独眼龙骂了一句,“难道发现了?”

  他正准备拿起对讲机引爆另一个备用装置。

  突然,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谁?!”

  独眼龙猛地回头,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往方向盘上一磕!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独眼龙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一把冰冷的军刺已经穿透了他的手掌,把他想要拔枪的手死死钉在了座椅上!

  “啊!!!”

  阿布像个幽灵一样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老板说,想借你的一只眼睛用用。”

  阿布拔出军刺,带出一串血花。

  “说,谁派你来的?”

  “我……我是职业的……我有职业操守……”独眼龙疼得浑身抽搐,但还在嘴硬。

  “职业?”

  阿布指了指独眼龙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很高科技的战术手表。

  那是林信刚才通过耳机告诉他的。

  “老板说,这块手表告诉你……它现在的定位正在发给一个叫‘K先生’的人。”

  “而且,这块表里藏了毒针。只要你心跳超过180,或者按下那个红色按钮,毒针就会刺入你的静脉,让你看起来像是心脏病发作。”

  独眼龙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这……这是组织最高的机密装备!只有核心杀手才配备!这人怎么知道?!

  “现在,你的心率是175。”

  阿布看着手表的屏幕。

  “还有5下,你就要‘自杀’了。”

  “我说!我说!!”独眼龙崩溃了,“是K先生!是……是国际刑警!不!是那边的黑警!他们要那份名单!那是他们的把柄!”

  国际刑警?黑警?

  阿布眉头一皱。这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砰!”

  阿布一掌切在独眼龙的颈动脉上,将他打晕。

  然后,他迅速摘下那块手表,扔出窗外。

  几秒钟后,那块手表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出一股黑烟。

  毒针触发了。

  林信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阿星正在旁边的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破解那份从城寨带出来的硬盘。阿布则在向林信汇报刚才的情况。

  “国际刑警……K先生……”

  林信摇晃着酒杯。

  “看来,那份名单里,不仅仅有香江的大佬,还有不少国际上的大鳄啊。”

  “BOSS,破解开了!”

  阿星突然大喊一声,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份名单……天哪!这也太……太劲爆了!”

  “我看到了谁?香江布政司的高官、几大银行的行长、甚至还有……那位刚才想杀你的K先生的真名!”

  阿星指着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数据。

  “Kevin·Miller(凯文·米勒),国际刑警驻亚太地区特别行动组组长。他在九龙钱庄存了……五千万美金!”

  “原来是个受贿的黑警头子。”林信冷笑。

  难怪要派杀手来灭口,这要是曝光了,他不仅要坐牢,恐怕会被愤怒的同行撕碎。

  “BOSS,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啊。”阿星有些担忧,“我们拿着它,等于得罪了半个地球的权贵。”

  “烫手?”

  林信走到电脑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

  “不,这是护身符。也是……核武器。”

  “阿星,把这份名单加密,分成三份。”

  “一份发给卫英姿,让她转交给保安局。算是投名状。”

  “一份存进瑞士银行的死户头,设定一个程序:如果我林信死了,或者失踪超过24小时,这份名单会自动发送给全球各大媒体。”

  “至于最后一份……”

  林信看着屏幕上那个“K先生”的名字。

  “发给他本人。”

  “顺便附上一句话:”

  “‘米勒先生,你的表坏了,我帮你修好了。但这五千万美金的‘修理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阿星张大了嘴巴:“BOSS,你这是……敲诈国际刑警?!”

  “这叫商业谈判。”

  林信转身,看着窗外的维港景色。

  “从今天起,狂龙集团不再是那个只会收保护费的社团了。”

  “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至于那个K先生……”

  林信听到了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传来的急促铃声。

  “快接!快接!那个叫凯文的洋鬼子快气炸了!他在砸办公室!他在吼!他在问是谁干的!”电话线在疯狂震动。

  林信拿起电话,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Hello,Miller  sir.  Nice  to  meet  you.”

  尖沙咀东部,寸土寸金。

  然而,就在这繁华的商业区边缘,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灰扑扑的水泥骨架。

  它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兽尸骸,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风中,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大厦格格不入。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莎大厦”,也是香江地产界人人谈之色变的“鬼楼”。

  大厦外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生锈的铁门半掩着。今天,这里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林董,小心脚下,这里阴气重,路不平。”

  说话的是汇丰银行的不良资产处理部经理,陈经理。他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哪怕今天是三十度的大晴天,他依然觉得这工地里冷飕飕的。

  林信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踩着满地的碎石渣,神色淡然。

  阿布和阿星跟在他身后,阿星怀里还抱着一大捆大蒜和黑狗血。

  除了他们,现场还有几拨人。

  一拨是穿着黄袍、手持罗盘的风水大师团队,正围着大厦的一楼大堂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拨则是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地产商,他们是听说银行要跳楼价甩卖,想来捡漏但又怕砸手里的投机客。

  “陈经理,这楼起拍价两个亿?”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地产商王老板,指着阴森森的大堂说道,“你开玩笑吧?这可是全港有名的凶地!上次那个包工头从顶楼跳下来,摔得那叫一个惨……两个亿?两千万我都要考虑一下!”

  “王老板,话不能这么说。”陈经理苦着脸,“这地皮光是地价就值五个亿啊!两个亿已经是银行的底裤价了!”

  “地价是值钱,但如果你盖好了楼,天天闹鬼,谁敢来租?”王老板冷笑,“我可是找大师看过的,这地下是‘极阴养尸地’,除非把整栋楼拆了,把地基挖开暴晒三年,否则谁接盘谁倒霉!”

  周围的几个老板也纷纷附和,拼命压价。

  林信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大堂正中央那根最为粗壮、足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主承重柱前。

  这根柱子表面布满了斑驳的水泥痕迹,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纹,看起来摇摇欲坠。

  刚才那个风水大师正指着这根柱子尖叫:“煞气!煞气源头就在这里!这柱子底下肯定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凶物!我的罗盘指针都在乱转!”

  林信瞥了那个大师一眼,伸出手,掌心贴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柱面上。

  【物品读心术】开启。

  刹那间,原本只有风声的空旷大堂里,一个听起来极其浑厚、瓮声瓮气,且充满了痛苦和委屈的巨大声音,在林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哎哟……哎哟喂……”

  “疼死老子了!胀死老子了!”

  “这群苍蝇一样的神棍烦不烦啊?在那跳大神跳了半个小时了,吵得老子偏头痛都犯了!”

  “什么煞气?什么养尸地?放屁!纯属放屁!”

  “老子这是‘消化不良’!是‘肠梗阻’!”

  林信的眉毛微微一挑。肠梗阻?一栋楼也会得这病?

  那根柱子继续在脑海里咆哮,声音震得林信脑仁嗡嗡响:

  “三年前那个杀千刀的开发商!为了赶工期,为了省钱,根本没做详细的地质勘探!他不知道这块地底下有个二战时期日军留下的秘密防空洞吗?!”

  “他直接就把老子的脚灌下去了!结果呢?结果刚灌到一半,防空洞的顶板塌了!”

  “塌了也就罢了,关键是……防空洞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木箱子也跟着塌了!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金砖啊!散了一地,正好卡在岩层和我的脚底板中间!”

  “你们能想象吗?就像是你鞋子里进了一颗大石头,还要你背着几万吨重的东西站岗!硌死老子了!”

  “那堆金砖起码有两吨重!硬邦邦的,顶得我脚心疼!所以我才会晃!晃了才会跟周围的岩层摩擦发出怪声!那是老子的呻吟声!不是鬼哭!”

  “谁来行行好!帮我把这堆‘结石’取出来!只要取出来,让我的脚踩实了,老子就是全港最稳的大楼!”

  林信的手掌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二战防空洞?

  两吨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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