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裴佳妮
一道声音冷不丁在姜岁岁后方响起。
姜岁岁一愣，迅速扭头看去，已经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装货？
骂的是洛莹吗？
刚刚那声音的主人对洛莹的怨气似乎挺深啊。
姜岁岁又环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声音的主人，对方似乎已经离开了，她这才转身。
此时，四辆悍马已经完全消失。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变大，姜岁岁听到有人在低声说：
“那就是洛莹……比传闻中还要漂亮。”
另一个人接话：“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那是她身边的亲信之一，常陪她出入。好像姓杨……”
“帅哥美女的组合，看着就是让人赏心悦目。”
“好羡慕。”
一群人满眼艳羡，望着洛莹消失的方向。
能在末世过得和洛莹这样体面，身边还有帅哥陪伴，光是想想都觉得爽爆了。
“呵，哪有什么亲信，她的男宠之一罢了。”
那道略带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熟悉的声线，和刚才吐槽洛莹是装货的声音完全相同。
姜岁岁再次扭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个十五六岁出头的少女，身形纤瘦，身上套着不合身的宽大长袖，头上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下半张脸。
许是注意到了姜岁岁在看自己，少女微微抬起脸，一对漆黑的瞳仁直勾勾望着姜岁岁。
“看什么看。”她冲着姜岁岁道，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姜岁岁无视她的警告，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那少女一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飞快低下头。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岁岁快步朝着她靠近，低声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认识洛莹？”
听姜岁岁提起“洛莹”二字，少女立刻抬起头，警惕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姜岁岁笑着说：“我看你对她的评价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然后呢，你想干什么？”少女皱着眉头，不善地盯着姜岁岁。
“我只是想找你打听点洛莹的事情。”姜岁岁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包巧克力棒，往少女的方向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少女盯着姜岁岁递过来的巧克力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饿的要命，姜岁岁手中的这支巧克力棒对她而言诱惑力极大。
犹豫了不过两三秒，少女一把夺过姜岁岁的巧克力棒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过来吧。”
她望了望四周，似乎要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那边怎么样。”姜岁岁指着自己房车的方向。
她车子排的地方挺角落，附近也没什么人，在这里交换信息再合适不过。
少女盯着她指着的位置，评估了一下周围环境，最终点了点头，“就那里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姜岁岁房车的车尾处。
少女见附近没什么人了，从口袋里拿出姜岁岁刚才给的巧克力棒，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的瞬间，她享受地眯起了眼。
“你想知道什么？”少女含糊不清地问道。
姜岁岁道：“关于洛莹的 一切。”
少女略显意外地看了姜岁岁一眼，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关于洛莹的事。
“洛莹是基地长的女儿，未来的基地继承人，在P市基地地位很高。”
说完，少女没动静了。
姜岁岁嘴角抽了抽，“没了？”
这就完了？
这些内容她刚才听人闲聊都打听到了啊。
“昂。”少女敷衍地应了一声，见姜岁岁脸色不太好看，她又补了一句，“这样，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了，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这样才像话嘛。
“我听说洛莹要结婚了？”姜岁岁道。
“这你也知道啊。”少女意外地看了姜岁岁一眼，“洛莹要结婚这件事只有我们基地的人才知道。”
“我朋友就在你们基地，我也是听她说的。”姜岁岁道：“所以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啊。”少女道。
“结婚对象是谁？”姜岁岁明知故问。
“一个姓傅的，你也不认识，他刚来基地没多久就被洛莹看上了。”少女撇了撇嘴。
姜岁岁默了片刻，又道：“刚才听你说，洛莹旁边坐着的是她的男宠之一？”
“是啊，这女人男宠可多了，有四个男宠。”说到这里，少女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她有这么多男宠还要结婚？她的未婚夫能同意吗？”
少女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看着姜岁岁。
“现在都什么世道了，谁说有男宠就不能结婚。再说了，人家洛莹可是基地未来的继承人，她想开后宫也没人拦得住，那几个男人更是乐在其中。”
说到这里，少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尤其在说到最后一句时。
很快，她又回答了姜岁岁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她未婚夫同不同意我也不清楚。”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男人并不喜欢洛莹，可以说非常抗拒她。很早的时候，洛莹就对他有了别样的心思，但是那男人一直没有松口。”
顿了顿，少女继续道：“不过前阵子那男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就同意和洛莹结婚了，要说这里面没鬼，打死我也不信。”
听到这话，姜岁岁心都揪了起来。
一开始不同意……消失一段时间后却同意了，傅望京在这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少女望着姜岁岁，“你认识那个男人？”
她的观察相当敏锐，从姜岁岁的表情变化就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姜岁岁道：“那男人是我的朋友。”
少女面露一丝讶异，“难怪呢。”
难怪她一开始说要来打听洛莹的事情，最后却问到了这个男人。
“你呢，你好像很了解洛莹？”姜岁岁道。
“还好。”少女脸色一阵变化，“是挺了解的。”
没等姜岁岁继续追问，少女便对她自报家门，“我哥就是洛莹的男宠之一。”
说到“男宠之一”，少女的语气怎么听都显得咬牙切齿。
这下轮到姜岁岁惊讶了，“你哥是洛莹的男宠之一？？？”
“对！”少女愤愤道：“自从进了P市基地，我哥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迷上了洛莹，跟中邪似得，明明她身边已经围了那么多的男人，他还非得凑上去！”
大概是觉得姜岁岁和自己的处境类似，又或许是太久没人倾诉，少女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起来。
姜岁岁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试探道：“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点？”
接着，姜岁岁又拿出了一支巧克力棒递给少女。
少女在看到巧克力棒后，双眼明显亮了起来。
她伸手接过，冲着姜岁岁露出了第一个笑脸，“我叫裴佳妮，你呢？”
“我叫姜岁岁。”
“行，岁岁，正好现在有空，我就和你详细说说！”
裴佳妮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倒苦水的人，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我哥叫裴齐，大我四岁。他长得挺帅，从小就是学校里的校草，一直以来都有不少人追他，还有富婆想要包养他，但是他都不看一眼。”
“末世爆发后我和我哥相依为命，一直以来他都很正常，直到我们来到了P市基地。”
“本来也好好的，一切都很正常。可自从我哥见过洛莹，跟她说过一次话，我哥就好像变了个人，开始疯狂打听她的消息。”
“会不会是你哥对她一见钟情了？”姜岁岁试探性问道。
“我哥不是这种人！”裴佳妮否认道：“我哥有喜欢的人！”
她低下头，把巧克力棒的包装纸折了又折，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平复情绪。
“陶姐姐，我哥一直喜欢陶姐姐！她从小和我哥一起长大，又是同班同学，两个人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了，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迟早会结婚。”
“我们是在来基地的路上碰到的陶姐姐，后来一路相互照应，来到了P市基地……原本前一天，我哥还和我说他打算和陶姐姐表白，第二天在见到洛莹后他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姜岁岁欲言又止。
裴佳妮看出来姜岁岁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立刻否认道：“我哥不是渣男！”
她低下头，把手里那张被折成小方块的巧克力包装纸捏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不是渣男，我认识他十几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对陶姐姐的心意，不是装的。”
“那你怎么看？”姜岁岁问。
裴佳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仔细想过了，从那天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他以前做事很稳，但那段时间他变得很急，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催着他。”
“而且他以前很少撒谎，但那段时间他对我说了很多谎……说他去熟悉基地、说他要找工作、说他在帮人跑腿。当时我信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接近洛莹。”
她又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的话。
“还有一件事……他见到洛莹之后，好像变得很容易累。有时候明明没做什么事，回来就坐在那里发呆，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我以为他是太累了，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精神还是好的，晚上回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从来不这样。他体力一直很好，能背着我走一整天都不会喊累。到了基地之后，他每天都在那种状态里，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完整，但他从来不承认自己累，只是一直说没事……”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裴佳妮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他好像记不清一些事了。有一次我问他陶姐姐现在住哪儿，他愣了很久，然后说‘她住在西区吧’。他以前不会这样，他以前说起陶姐姐的时候，从来不需要想。”
“我觉得，一定是洛莹用什么妖术迷惑了我哥。”裴佳妮认真道：“不然我哥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以前很宠我的，现在只要我说洛莹的一句坏话，他就会变得很愤怒，会骂我，上次……上次还动手打了我……”
裴佳妮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
在她看来，哥哥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她实在无法接受。
姜岁岁听完她说的这些事情，心中大概有谱了。
气氛有些沉重，姜岁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不应该在基地里吗，怎么会在外头？”
裴佳妮吸了吸鼻子，简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道：“我哥现在已经不管我了，我出来做任务。”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裴佳妮的名字。
裴佳妮连忙道：“我朋友喊我，先走了。”
也不等姜岁岁回答，裴佳妮朝着前方小跑而去。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姜岁岁的视线范围内。
姜岁岁看了一会儿，很快也上了自己的房车。
坐在驾驶位上，姜岁岁满脑子想的都是裴佳妮的那些话，她讲述的关于她哥的一系列变化。
说实话，姜岁岁光是听着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一个人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吗？
裴齐在见到洛莹后便疯狂地爱上了她，甚至把自己喜欢多年的青梅抛在脑后……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其中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知道的。
傅望京之所以会同意结婚，会不会也和这有关系？
姜岁岁的思绪再度变得混乱起来，前方的车辆已经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她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后方传来喇叭的催促声，姜岁岁这才发动车子朝前开去。
又是漫长的等待。
许致言还在后方睡觉，姜岁岁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发呆。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
自从末世后，这个世界的温度系统便出现了问题，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能热死人，晚上又会冷死人。
此时外头的温度已经降至个位数，不少人都缩回了自己的车子里。
在车外活动的人寥寥无几。
姜岁岁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正无聊地打哈欠。
这时候，她的车窗被人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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