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灰色的雪
祁厉轻轻拉起她的手，姜岁岁手心一热。
低头一看，祁厉把暖手宝塞进了她手中。
“你手凉透了，刚才让你多穿点你不停。”祁厉蹙眉道。
姜岁岁眨了眨眼，手心里透出的那股暖意几乎要把她整颗心融化。
“学姐，喝点热乎的。”
宋栖年也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瞧见姜岁岁脸颊被冻得通红，宋栖年满眼的心疼。
他将热茶递到姜岁岁唇边，温度刚好，温热，不烫，淡淡的茉莉花香直往姜岁岁鼻子里窜。
姜岁岁抿了几口，热茶下肚，身体变得更加暖和。
她朝着宋栖年笑笑，“谢谢，还有你也是。”
姜岁岁转眸看向祁厉。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快来吃饭吧。”沈如风在餐桌边催促。
姜岁岁也饿了，握着暖手宝，来到餐桌前。
饺子都煮好了，摆在精致的盘子里。
除了今天包的饺子，沈如风还另外准备了一些小菜和饮料。
他替姜岁岁拉开椅子，“你不是说去五分钟就回来吗？现在都过去十五分钟了。”
姜岁岁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陪小宁坐了一会儿。”
“又是那个小孩？”沈如风挑眉，“他是不是太黏着你了？”
每次姜岁岁去温默家耽搁，基本上都是因为温宁。
宋栖年也不满道：“会不会是他哥故意教唆他，让他赖着你？”
“怎么可能。”姜岁岁好笑地摇摇头，“温默可不是这种人。”
宋栖年不置可否：“怎么就不是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岁岁回来就好，来吃饭吧。”
最后是祁厉主动收了话题。
姜岁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祁厉微微一笑。
今晚这一餐十分丰盛。
主菜是今天包的饺子，放在白瓷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白白胖胖的，冒着袅袅热气。
难看的饺子都被沈如风筛选过了，现在剩下的都是卖相好的。
宋栖年挑了一个最大的，夹到了姜岁岁的碗里。
“学姐，快尝尝。”
姜岁岁蘸了蘸酱料，这一口下去，感觉灵魂都要升天了。
饺子皮劲道，馅料鲜香，肉汁在舌尖爆开，混着蔬菜的清甜，每一口都是极致的满足。
“超级好吃！你们也快吃！”
沈如风自己也夹了一个饺子，一口咬下去，愉悦地眯起了眼。
香死了。
他馋这一口馋了很久。
煮完饺子后，沈如风饿得要命，原本想吃两个垫垫肚子，结果被宋栖年和祁厉拦住了。
非说姜岁岁不回来不许吃，这不是虐待老人吗？
姜岁岁吃完了一个，陆续给三人都夹了饺子。
随后举杯，“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三人依次说道。
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四人各自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开始品尝饺子。
一顿风卷残云，所有的饺子都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餐后，祁厉主动揽下收拾的活，让姜岁岁去客厅休息。
姜岁岁也没跟他们客气，来到了客厅，找到沙发就是一瘫。
吃饱后的姜岁岁昏昏欲睡，只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和神仙也没什么区别。
收拾好的三人陆续来到客厅看电视。
电视机里播放着喜剧节目。
祁厉是最后一个过来的，见壁炉里的柴要烧干了，主动往里添了一些。
姜岁岁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了温默不久前说的事情。
“对了！”姜岁岁猛地坐了起来，“我刚才去温默家，得到了点消息。”
“什么消息？”三人齐齐看向她。
“咱们小区有了新的组织。”姜岁岁说。
她把温默外出搜寻物资差点被抢这件事一一道来。
三人听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姜岁岁：“这群人现在到处在小区里搜寻物资，拉拢人员，说不定哪天就会盯上我们。”
“以后得注意些了，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沈如风叹气。
屋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岁岁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情。温默他和楼下那四人接触过了。我刚才去找他时，正好看到了其中一个人。”
“据温默说，那四个人还可以，帮了他一把，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帮了他？怎么帮？”宋栖年奇道。
姜岁岁把完整的过程同三人说了一遍。
三人也没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他们都没接触过楼下那四人。这些都是温默在说，有可能温默的判断是错误的也说不定。
“岁岁，你觉得呢？”祁厉忽然道：“你见过他们其中一个人，感觉怎么样？”
姜岁岁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碰面的场景。
过程很短，她和那人也没什么交流，就是相互看了一眼。
不过她能感觉到对方对她并没有任何恶意。
看她，也是基于好奇的打量。
“还行，他对我没什么恶意。”姜岁岁说。
沈如风分析道：“他们应该不打算对付我们。如果真的和那伙人一样，想要强抢物资，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
距离他们住进这栋楼，已经过去好久。
要动手早就该动手了，而不是拖到现在。
姜岁岁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也是，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先观望吧。”沈如风说。
结束了这个话题，四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刚吃饱，都不太想动。
姜岁岁裹紧身上的毯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祁厉面前放着平板，也不知是在捣鼓什么。
宋栖年手里拨弄着魔方，时不时看一眼电视和姜岁岁。
在场所有人当中，也就沈如风在认真看电视。
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坐不住。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指尖转了两圈。
他很少抽烟，偶尔烦心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今晚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说不上来，却闷得慌。
“我去透透气。”沈如风对着屋里几人说道。
祁厉和宋栖年都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指尖的烟，知道他要干嘛去了。
此时的姜岁岁已经睡着。
这屋子还留着一个没有封闭的小阳台，沈如风推开阳台的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他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侧身站在阳台一角，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天边悬着一道清冷的月亮，楼下一片苍茫。
沈如风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他抬起头，想看看天。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雪还在下。
但……是他从未见过的雪。
天空中坠落的，像是从烟囱里飘出来的灰烬，却又比灰烬更轻更薄，在半空中飘忽不定，迟迟不肯落下。
沈如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小灯，照亮这片不大的空间，试图看清这一切。
借着灯光，雪花的诡异之处更加清晰。
沈如风皱着眉头后退，掐灭了还剩半支的香烟，直觉告诉沈如风这玩意儿有问题。
抽烟的心情都没了，沈如风拉开房门，准备回屋里告诉姜岁岁他们雪花的事情。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呼啸而来，卷着那片诡异的雪花，直冲沈如风。
即便沈如风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屋子，但一片灰色的雪花还是沾在了他的手背。
沈如风明显能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凉意。
他心一紧，低头细看，发现那片雪花已经在他手背上慢慢融化。
雪花融化，不是变成水珠，而是变成一种黏腻的灰白色液体。
像是稀薄的泥浆，贴在他的皮肤上，凉得刺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味。
“什么鬼东西……”他喃喃了一声，用力甩掉手上的液体。
觉得实在晦气，沈如风去卫生间洗了把手，来回洗了好几次，总算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洗掉了。
随后他快步来到了客厅里。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太冷了吗？”
沈如风的到来让宋栖年抬起了头，再一看，发现此时沈如风的脸色格外难看。
“出事了。”沈如风沉声道。
这话一出，连祁厉也跟着抬起了头。
姜岁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出什么事了？”
姜岁岁的睡眠浅，几人的对话，她还是可以听到的，只是她懒得动而已。
沈如风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示意几人过来。
“你们来看看，这雪不对。”
姜岁岁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她往外一看，整个人怔住了。
虽然光线不算充足，但依然能分辨出现如今飘落的雪花和平日里的雪花有所区别。
掉落的雪花灰蒙蒙，像是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腐烂，掉下来的都是残骸。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祁厉的胸膛。
祁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一处小平台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宋栖年也走了过来，他看到那些雪花的颜色，脸色微微一变，“这雪怎么是灰的？”
“不是灰的。”祁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是雪里面混了什么东西。你们看积雪……”
附近有个小平台，不算远，上面的积雪正好能让几人看得清楚。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那层小平台上，白色的积雪已经被新的灰色雪花覆盖。
那片区域不再是一片纯白，而是变成了一种斑驳的灰白色，像是被污染了，又像是得了什么病。
有几片灰色的雪花落在了他们窗户的玻璃上，沈如风拿出手机，对着这些雪花拍了张照片，放大了看。
他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岁岁，你看这个。”
姜岁岁凑过去看。
照片放大之后，那些灰色雪花的细节更加清晰了。
它们不像是雪花，更像是某种细小的颗粒，落在雪地上之后，并没有和白色的雪融合，而是覆盖在上面，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壳。
“这雪有毒吗？”宋栖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祁厉摇了摇头，“不确定。但现在最好不要碰。”
姜岁岁伸手摸了摸窗玻璃，玻璃冰凉，外面那层灰白色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她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转头看着沈如风，“舅舅，你刚才在阳台有没有碰到这些雪？”
“不小心碰到了。”沈如风说这话时，一脸嫌弃，“这雪化成水后，还有一股腥味。”
“我看看。”
沈如风把手伸出来给他们看。
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浅灰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脏了，但擦不掉。
他自己清洗过几遍后，又用湿巾去擦拭，那道痕迹才明显淡了些，但是还没有完全消失。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姜岁岁问。
沈如风仔细感受了一下，轻声道：“还行，也没什么特别感觉。不疼，也不痒，就是有点凉，像抹了薄荷水一样。”
姜岁岁不放心，拉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确认皮肤上没有出现红肿或溃烂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消毒一下吧。”姜岁岁说：“以防万一。”
“那我和栖年去检查窗户。”祁厉主动道。
“好。”
家里有些窗户还开着，宋栖年和祁厉去关窗了。
姜岁岁和沈如风来到客厅，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倒了几滴在沈如风手背上，轻轻揉了几下。
接触到灵泉水，那几道灰白色的痕迹这才渐渐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灵泉有用。”姜岁岁轻轻吐了口气，但眉头没有松开，“这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沈如风摇了摇头。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另一边，祁厉和宋栖年已经在检查窗户。
家里的窗不多，两人各自检查了自己的房间，问题不大。
祁厉的窗都关得很严实，倒是宋栖年，发现自己的窗户还开着。
好在开得不大，只是一条缝。
但外头刮着风，强烈的风从那道缝隙渗进屋内，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草。
宋栖年强忍这股气味，屏住呼吸拉上了窗户。
他动作又快又急，殊不知一片雪花从缝隙中飘入，轻轻地落在他的指尖，化开，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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