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演戏
姜岁岁被他的声音吸引，朝他看了过去。
“怎么了？”
“你看我包的这个，怎么样？”
宋栖年朝着姜岁岁眨了眨眼，把自己刚包好的饺子往姜岁岁面前一递，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姜岁岁凝神细看，夸赞道：“不错啊。”
除了宋栖年手中的饺子以外，姜岁岁注意到他面前已经包了整整一排。
饺子个个圆润饱满，褶子均匀，十分讨喜。看起来比她和祁厉包的好看多了。
姜岁岁隐约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学弟这是在求夸奖吗？
姜岁岁倒是不介意夸他，再次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
“你包的真好，比我包的漂亮多了，肯定很好吃。”
姜岁岁说的诚恳，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
宋栖年被她夸爽了，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勾起了唇角，有几分得意。
姜岁岁的认可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奖励。
于是，宋栖年包的更起劲了，还想让姜岁岁更多夸自己。
但当他看到姜岁岁又转过去看祁厉，甚至伸手帮祁厉调整手指位置时，心中的那点得意慢慢淡了下去。
还是祁厉更重要吗？
宋栖年不满地抿了抿唇。
祁厉包的饺子还是不如宋栖年的好看，但他包的很认真，每一个都是用心捏出来的。
虽然仍旧糟糕，但是进步很大。
姜岁岁站在他旁边，时不时探过头看一眼，偶尔伸手帮他按一下没捏紧的边缘。
“这个挺漂亮的。”
她拿起祁厉刚包好的一个饺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笑着放进盘子里。
祁厉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和谐。
宋栖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饺子皮不知什么时候被捏变了形。
他低头看着手中皱巴巴的面皮，面无表情地将它揉成一团，又重新拿了一张。
他动作还是很快，但包的饺子比刚才更用力了，像是在跟谁较劲。
姜岁岁注意到他时不时投来的眼神，疑惑地回头。
宋栖年在觉察她看过来时，偏过视线，故意不看她，和她闹别扭。
姜岁岁总觉得有些奇怪，没等她细想，祁厉那边又出了状况。
祁厉包着包着，手指上沾了面粉，不知怎么蹭到了脸上，左脸颊上一道白印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脸上沾面粉了。”姜岁岁笑着说。
祁厉下意识抬手去擦，擦错了地方，把面粉蹭到了鼻尖上。
“我来吧。”姜岁岁无奈笑道。
伸手拿了张湿巾，垫起脚，仔细帮他擦掉鼻尖和脸颊上的面粉。
沈如风对此习以为常，也没注意看。
他这会已经掌握了擀皮，原本的教程视频被他换成了情景喜剧，看得津津有味。
宋栖年可做不到像沈如风这样淡定。
虽然他早就知道祁厉和姜岁岁之间的关系，也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但亲眼看着两人当着他的面如此自然地亲近，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堵。
胸口像被人用钢筋戳了好几个窟窿，冷风直往里灌。
更让他难受的是，祁厉和姜岁岁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与融洽。
自然的让他的嫉妒都显得多余。
凭什么他和学姐之间没有这样的氛围？
他明明能感觉到姜岁岁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
……他讨厌这种感觉。
宋栖年越想越不是滋味，几乎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场景。
“我上个厕所。”
宋栖年放下手中刚捏好的饺子，直接起身离开。
姜岁岁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真想去上厕所，便随口应了声“去吧”。
宋栖年没再接话，径直进自己的房间。
他走后，沈如风忽然开口：“岁岁啊。”
姜岁岁动作一顿，疑惑抬头。
沈如风戏谑道：“好像生气了，你不去哄一下？”
姜岁岁对上他的目光，在舅舅眼底看到了一丝看戏似的幸灾乐祸。
……她家这位舅舅，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怎么知道他生气了？”姜岁岁反问。
沈如风没说话，只是推开原本放在宋栖年身前的木碗，朝她努了努嘴：“喏。”
姜岁岁低头一看，嘴角抽了抽。
木碗后面藏着好几个被捏得稀烂的饺子皮，从那些惨不忍睹的面团上，足以感知到当事人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果然是生气了。
姜岁岁将手里的饺子捏好，放进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我去看看。”
这话是说给祁厉听的。
祁厉动作顿住，体贴地点了点头：“嗯，去吧。”
姜岁岁到厨房洗干净手，转身去找宋栖年。
刚到走廊，就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宋栖年。
两人面面相觑。
宋栖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偏过脸去，嘴角明显往下撇了撇。
姜岁岁看着他这副赌气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不过，挺有意思的。
宋栖年本来就生得漂亮，连生气都赏心悦目。
想到他是因吃醋而闹别扭，姜岁岁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心情反而诡异地舒畅起来。
她主动上前一步，拉住了宋栖年的手。
“生气了？”姜岁岁冲他眨了眨眼。
宋栖年的眼珠微微下移，瞥了她一下，又飞快移开，拒绝与她目光接触。
“没生气啊，我说了，我只是上个厕所。”他嘟囔道。
“没生气？那饺子皮怎么被捏得那么烂？”
“那……那、那是沈舅舅没擀好。”
宋栖年毫不犹豫地把锅甩到沈如风身上。沈如风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吐血。
“真的？”姜岁岁挑了挑眉。
宋栖年沉默着，眼珠子又转动了一下，从上往下瞥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比平日里更显湿润，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低下去。
“学姐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姜岁岁没说话，宋栖年自顾自道：
“我都能理解。你和祁大哥的关系本来就好……你们末世后就一直待在一起，你关心他也很正常。”
“我……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弟，哪能比得上祁大哥？”
宋栖年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眼尾却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
姜岁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好笑慢慢化成了心疼。
她认识宋栖年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平日里的宋栖年在她面前成天笑嘻嘻，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红唇紧紧抿着，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型犬。
看起来怪可怜的。
“说完了？”姜岁岁看他。
宋栖年一愣，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移开，声音闷闷的：“嗯。”
姜岁岁往前凑了一步。
“该轮到我说了吧。”
宋栖年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依旧避着她的视线。
言外之意：你又想说什么？
姜岁岁踮起脚，两只微凉的手捧住他那张精致的面孔，迫使他不得不看着自己。
宋栖年没有挣扎，只是低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姜岁岁却注意到了他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随时都会溢出来。
“你哭什么？”姜岁岁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哭。”宋栖年偏过脸，想挣开她的手，却被她捏得更紧了。
“没哭眼睛怎么红了？”
“进沙子了。”
“屋里哪来的沙子？”
宋栖年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
姜岁岁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宋栖年闻言，瞪了她一眼，眼眶里的泪珠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咬牙咽了回去。
姜岁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手臂圈住他劲瘦的腰肢，脸颊贴着他胸膛。
“谁说你只是普通学弟了？”
宋栖年闻言，眸光一颤。挣扎了几秒，最后用力抱住了姜岁岁，他哑着声音道：“学姐，你老实跟我说，我和祁大哥……你更喜欢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厨房里传来沈如风看剧的声音，客厅里电视还在响，壁炉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着，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姜岁岁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抬起头，迎上了他那双固执的双眼。
他眼里还漫着水雾，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大有姜岁岁回答的不满意，他就要哭出来之势。
姜岁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宋栖年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快，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宋栖年愣住了。
姜岁岁在他的唇瓣上轻轻碾压，随后拉开距离，后退一步，笑着看他。
“你说我喜欢谁？”
宋栖年完全不吃她这套，上前一步，将她抵在走廊的墙角。
“我哪知道你喜欢谁？”
宋栖年扣住姜岁岁的手指，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脸，嘴唇和她相碰。
紧接着，他惩罚似的咬住了她的唇，带着几分发泄的意味和委屈。
“学姐最花心了，心里的男人肯定不止我一个。”
他这话说的姜岁岁顿感心虚。
宋栖年红着眼睛，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姜岁岁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才慢慢松开她。
姜岁岁脸颊绯红，被松开时还在低低喘息。
宋栖年凝视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心中柔软，却又如同刀绞。
学姐，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呢？
真是个坏女人。
明明都有他了，还要去招惹别人。
……真生气啊。
但宋栖年也舍不得真的伤害姜岁岁。
他再次贴近姜岁岁，用脸颊轻轻蹭着她，“学姐，你就不能……再多看我一眼吗？”
就算她心里有别人，也要雨露均沾吧！
凭什么她对祁厉的关注那么多，宋栖年委屈的就是这一点。
“你的醋劲可真够大的。”姜岁岁捏了捏他的脸颊。
宋栖年嘴角往下一撇，湿润的琥珀色眸子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我吃醋还不是因为喜欢你。”他说。
姜岁岁哑口无言。
“我……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注意的。”
虽然姜岁岁看出了宋栖年这一出多少带着演戏的成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吃这套。
罢了罢了，只要他肯为她花心思就好。
宋栖年双眸微微亮起。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走廊尽头处，随后又一次吻上了姜岁岁的唇。
“学姐……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轻啄她的唇瓣，宋栖年再一次问道。
姜岁岁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毫不犹豫道：“当然了。”
哄就哄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这话说的，我如果不喜欢你，又何必让你来这里？”
“也是。”
宋栖年很满意姜岁岁的回答，眉眼弯了弯。
他再次抱紧了姜岁岁，低着头轻嗅她身上的淡香，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学姐，我爱你。”宋栖年轻声说。
“真的？”姜岁岁反问。
“学姐是在怀疑我吗……”
“呵呵、怎么会。”
如果真的爱她，就多涨点好感度吧，姜岁岁心想。
宋栖年向来喜欢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了姜岁岁。
走廊昏黄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姜岁岁被他抵在墙角，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她的手指攀着他结实的肩膀，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走廊尽头的转角，灯光照出身形僵直的黑影。
良久。
……
“东西找到了吗？”
听到脚步声，沈如风扭头看向祁厉。
祁厉没什么表情地在位置坐下，拿起了他擀好的饺子皮，机械性地动作。
“嗯。”
沈如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擀皮。
直到姜岁岁不紧不慢地回来，两人看向她。
回来的只有姜岁岁，宋栖年没有跟着一起。
“人呢？”沈如风问。
“一会儿过来。”姜岁岁说。
祁厉沉默着，视线轻轻扫过姜岁岁泛红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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