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汇报局领导
姜老四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说出此行的目的:“赵领导,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来,一是向您汇报情况,二是想托王姐在办公室帮我监视郝蕾。她是女同志,跟郝蕾朝夕相处,方便近身盯着。就说今天那狍子肉,肉本身肯定没问题,问题全在裹肉的旧报纸上,那才是传情报的载体。要是王姐提前有准备,就能悄悄留意报纸的发行方、日期、版面,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密码或者暗语。”
“你这个思路没问题。”赵庆国点头认可,又郑重叮嘱,“但你们不是专业侦察员,只能在不引起对方察觉的前提下,做明面的辅助监视,千万不能贸然行动,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事我今晚就联系国家的专门部门,他们会接手专业布控,你们只负责配合,发现异常第一时间报备,别私自硬来。”
姜老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想起之前纠结的事:“赵领导,还有个事拿不准。我们局的领导,要不要我亲自去汇报一声?”
赵庆国闻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你们局现在的葛主任,是我当年的战友。他那人脾气我清楚,爱面子,做事讲规矩。你要是不提前跟他打招呼,日后案子破了,他大概率会怪你越级,心里留疙瘩。”
姜老四心里一沉,琢磨着其中的利害。要是托赵庆国转达,葛主任说不定觉得他仗着区里关系绕开自己,反倒对自己这个下属心生芥蒂;自己亲自去说,虽然担着没证据的风险,却能落个尊重领导的好印象。
想通透后,他当即开口:“那就不麻烦赵领导转达了,我明天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跟葛主任汇报。”
“你这么想很对。”赵庆国赞许地点头,“汇报的时候注意措辞,只说你的观察和怀疑,别把话说死,更别暴露你要联合别人监视的细节,就说你发现反常,及时向组织报备。千万稳住,不能让郝蕾夫妇察觉到半点异样。”
“我记住了,一定小心。”姜老四郑重应下。
又坐了几分钟,把后续监视的注意事项跟王姐细细叮嘱了一番,比如怎么不动声色看报纸、怎么留意郝蕾的出入行踪、跟谁接触,全都交代明白,姜老四才起身告辞。
王姐把他送到楼道口:“小姜你放心,姐心里有数,嘴严得很,肯定盯紧她,不露出半点破绽。”
“辛苦王姐了。”
走出区政府家属院,夜风吹得姜老四头脑清明。原本一团乱麻的事,有了赵领导的支持和王姐的配合,总算有了头绪。天上的星子亮了几分,他抬眼望了望,脚步坚定地往家走。
接下来就是沉住气,暗中布网,等着郝蕾夫妇露出更多马脚。只是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张网撒下去,牵扯到的人和事,恐怕远比他眼下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回到94号院时,老奶还在灯下缝补衣服,桐桐坐在一旁哄着孩子,见他进门,桐桐抬眼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姜老四轻轻点头,示意事情谈妥了。
桐桐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起身给他端来温好的热水。夜色渐深,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轻响。
第二天一早,邮电局大院里的梧桐叶还挂着晨露,职工们陆陆续续推着自行车进院,车铃叮铃响成一片。姜老四夹着布包走进办公楼,脚步没停,先往大办公室扫了一眼,目光精准落在王姐身上。
王姐正低头擦办公桌,眼角余光瞥见他,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信号对上了。
姜老四心里稳了半分,视线又轻飘飘滑到郝蕾的工位。女人还是老样子,上身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胳膊肘支在桌面,脊背挺得笔直,正一笔一画誊写文件,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神态从容,和普通职工没有半分异样。桌上那只擦拭崭新的搪瓷缸摆得端端正正,红五星朝里,看不出半点昨晚刚完成秘密接头的痕迹。
姜老四收回目光,没多逗留,推开自己小办公室的门。他先拎起暖壶倒了杯热茶,热气裹着茶香往上飘,指尖攥着温热的瓷杯壁,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随即翻开工作簿,开始处理手头的单据,面上半点异样都没露。
一上午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眼看快到中午,楼道里的人声渐渐稀了。姜老四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空白文件夹,合上笔帽,轻手轻脚出了门,直奔局革委会于主任的办公室。
他刚抬起手要敲门,旁边虚掩的办公室里伸出一只手,有人扬声喊住他:“姜主任,找余主任?”
姜老四回头,撞上司顶头上司乔山的目光。乔山是于主任的专职秘书,还兼着综合科办公室主任,在名义上管着他们这一摊的日常事务,人精明得很,眼睛里总带着打量。姜老四放下手,客客气气点头:“乔主任,我找于主任汇报个工作情况。”
乔山上下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顿了顿,没多问:“等着,我进去问问主任有没有空,他待会还有个全局调度会,时间紧。”
“麻烦乔主任了。”
姜老四靠在走廊的白墙上,墙面微凉,耳边是楼道尽头传来的打字机咔哒声。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要跟于主任说的措辞——该说的说,不该露的半句不提,既要把疑点说透,又不能显得自己越权行事。
没一会儿,于主任的办公室门开了条缝,乔山探出头:“进来吧,说话利索点,别耽误主任开会。”
“哎,好。”姜老四颔首示意,推门走了进去。
这位于主任是运动后空降来的领导,姜老四跟他打交道不多,平时碰面也就点头问好,只在全局职工大会上听过他讲话。印象里这人做事一板一眼,守规矩、讲程序,脸上常年没什么多余表情,看着就不好亲近。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两盆君子兰。于主任正埋首批文件,钢笔在纸上顿了顿,才抬眼看向姜老四,声音没起伏:“小姜,有事?”
“于主任,我有个情况,向您单独汇报。”姜老四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
于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示意他继续。
姜老四就把他从在大学图书馆看到过关于日本女性长期跪坐导致双腿畸形,到注意到郝蕾刚入职时那反常的内八字步态;接着说自己近几个月不动声色的观察,昨天邮递员送狍子肉的隐秘传信、郝蕾当众拆包避嫌、何冰办公室窗边挂白衬衫发信号、自己跟踪被甩脱的细节,最后提了一嘴已经通过区里赵领导联系了对口专门部门,全程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夸大,也没漏过关键疑点。
他说得坦诚,既表了自己及时察觉异常、向组织汇报的态度,也把后续专业处置的口子留给上级,分寸捏得恰到好处。
(https://www.shubada.com/126910/3925738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