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杨老师遇害
姜老四强行压下眼底的沉色,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尽量平和:“几位同志,我想你们怕是误会了。我和我爱人当年在杨建雄老师的班上,只待了满一年便提前结业升学,和杨老师相处时日不长,算不得多熟络的师生。”
领头的青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锋芒:“提前结业升学?我在学院待了这么久,从没听过院里有这样的规矩。是谁给你们开的后门?这可是明晃晃地坏了规矩,违了纪律!”
对方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姜老四脸上那点客气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脸色沉冷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硬气:“这位同志,你既然清楚院里从无这样的先例,那你更该明白,我们能顺利提前结业,岂是单凭成绩好就能办到的?有些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对谁都好。”
领头青年还想厉声驳斥,身旁一个看着更沉稳些的小伙子,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又飞快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领头人愣了愣,回头瞥了眼同伴,接过那张纸,随手抖开,径直递到江老四面前,语气强硬又冰冷:“废话不多说,我们今天来,是让你签这个。杨建雄因其家庭背景与过往言行,现已被隔离审查,你们作为他曾经带过的学生,必须在这份文书上签字,划清界限。”
姜老四伸手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眼,心口瞬间腾起一股压不住的怒火,指节都微微绷紧。
纸上明晃晃写着划清界限声明书,下方已经签了一长串名字,个个都按了鲜红的指印,刺眼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纸推了回去,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决:“我再重申一遍,我和爱人与杨建雄老师仅有一年的师生之缘,本就往来不多,交情不深,所以这份东西,我没必要签。本来就没什么过深牵扯,又何来划清断绝一说?”
“交情不深?”领头青年冷笑一声,语气愈发蛮横,“既然不熟,签个字又能少块肉?我们是奉上级指令办事,今天这个字,你必须签,不光你签,还要把你爱人叫过来,一起签!”
姜老四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烧得胸口发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字一旦落下,先不说对不起那位一身正气、治学严谨的杨老师,往后若是被单位同事、亲友邻里知晓,他和桐桐两口子,这辈子都要被戳脊梁骨,落个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骂名。
明明是无妄之灾,偏偏被人堵上门,逼他做这违心辱节的事。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刃,死死盯住眼前的领头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劲,带着一股慑人的底气:“我想你该拎得清——我这会儿好好跟你说话,不是怕你们,更不是怕你们拿那点规矩压人。有些事,不是你们脑子一热、仗着上面有人就能胡来的,你们眼睛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全部。听我一句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真把事情闹大了,你们的上头都未必保得住自己,更别说你们几个跑腿办事的。”
领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放狠话,刚才拉他的那个小伙子又凑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嘀咕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
领头人听罢,侧过脸,斜睨着姜老四,阴恻恻地撂下话:“好,姜生同志,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下了。你给我记住,你今天不肯签这个字,你们两口子当年违规提前结业的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嘴硬了!”
姜老四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淡漠地望向门外,语气疏冷送客:“不送,慢走。”
四人碰了一鼻子灰,又被江老四几句话压得气焰全无,最终只能灰头土脸地转身,悻悻离开了邮电局。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姜老四坐在椅子上,闷了许久,心头那股郁气堵得难受。
外面的同事王姐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望,见只有姜老四一个人坐着,脸色难看,便推门走了进来,性子爽朗的她说话向来大大咧咧:“小姜,刚才那几个人凶巴巴的,找你麻烦了?出什么事了,跟姐说说!”
姜老四和王姐共事这段日子,也算摸透了她的性子——嘴快心热,是非分明,不是那种搬弄是非、落井下石的人。他没有隐瞒,把刚才被人上门逼迫签字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王姐说了一遍。
王姐听完,当场就炸了,指着门外骂了句:“这帮浑小子,整天不务正业,就会揪着人瞎折腾!没事小姜,你别慌,他们要是再敢来堵你、逼你,你直接喊我,看我不把他们骂出去!实在不行,我找你姐夫托人,治治他们这些乱耍威风的毛病!”
姜老四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连声谢了王姐。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一旦处理不当,对他和童童都会留下不小的麻烦。
刚才他不过是扯虎皮拉大旗,虚张声势才把人唬走。
当年他并非靠什么正规流程提前结业,而是靠着私下给全校师生周转紧缺肉食,打通了关节,才走了特例。这事摆不上台面,一旦被对方揪住把柄查到底,拿到实证,他就算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毕业之后,他就很少再回学院,院里如今人事更迭、局势动荡,当年那些护着他的老领导、老教授是否还在位,他一概不知,想来境况,绝不会乐观。
他印象里,杨建雄老师是南方人,家境殷实,为人谦和正直,一心做学问,从不掺和是非。如今被揪着家庭背景不放,遭受牵连,可见眼下的环境,早已容不下这样干干净净的读书人。
姜老四心里越想越沉,暗下打定主意——今晚必须悄悄回学院一趟,摸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早做打算。
傍晚回到家,姜老四对白天被人上门逼迫的事只字未提,照常吃饭说话,刻意装得若无其事,生怕桐桐知道了担惊受怕。
等到后半夜,院里人都睡熟了,他轻手轻脚换了一身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94号院,借着夜色掩护,熟门熟路地朝着老学院的方向摸去。
离学院还有一段距离,一股浓烈的烟火味便随风飘来,远处夜空被一片刺眼的火光染红,冲天的黑烟滚滚而上,看方位,正是学院的图书馆大楼。
姜老四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骤然加快:“怎么回事?图书馆怎么会突然起火?”
他快步奔至院墙下,翻身越墙而入,压低身形,借着树木阴影慢慢靠近。
只见图书馆楼下已经围了不少学生和零星的教职工,人人面色惊惶,议论纷纷,大火早已吞噬了整栋楼宇,火势凶猛,根本没有扑救的可能。
姜老四躲在暗处,屏息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越听,心越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原来,杨建雄和几位一同被审查的老师,一直被临时关押在图书馆内。
就在今天傍晚,除了杨建雄之外,其余几位老师被人转移去了别处,唯独把杨老师一个人留在了楼里。
谁也没料到,夜半时分,图书馆突然燃起大火,等师生们发现赶来时,楼门早已被从外面锁死,掌管钥匙的新任院管会主事,却不知所踪,迟迟不现身。
被困在里面的杨建雄,就这么活活葬身火海。
听清前因后果的那一刻,姜老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学院里的纷争,竟然已经惨烈到了这般地步,为了整人,竟能狠下心直接害命。
他在暗处僵立许久,目光扫过人群,始终没见到那个所谓的院管会主事。
心里明镜似的——这场大火,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蓄意为之,是有人铁了心要让杨建雄永远闭嘴。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才能下这样的死手?
姜老四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悲怆,悄悄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条厚实麻袋,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绕到人群后方。他看准一个正踮脚看热闹、毫无防备的学生,猛地上前,麻袋当头一罩,死死套住对方,紧接着心念一动,连人带袋一并收进了空间之内,随即自己也闪身进入。
他把麻袋丢在空间种植区的空地上,扎紧袋口,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盘问。
被罩住的学生吓得魂都快飞了,本是凑个热闹,哪知平白遭此横祸,浑身发抖。等听出对方只是问话,并无伤人之意,他瞬间松了口气,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把学院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据这个学生所说,如今一手掌控学院、大权在握的那位院管会主事,当年和杨建雄、杨建雄的妻子,是同班同学。
主事是农村出身,家境普通,求学那几年,一直默默喜欢着班里那位京城本地出身的姑娘。可那位姑娘心有所属,偏偏青睐家境优渥、温文儒雅、一心治学的杨建雄。
而杨建雄性子坦荡,从未察觉这位同窗暗藏的心思,平日里见他生活拮据,还时常主动接济,待他如挚友。
毕业后,姑娘如愿嫁给了杨建雄,郎才女貌,人人称羡。那位出身农村的同窗,纵然心底妒火中烧,表面也只能强装祝福,热情道贺。
谁也没料到,时势流转,风云骤变。
那位曾经家境贫寒、沉默寡言的同窗,凭着钻营钻了空子,一路扶摇直上,竟坐上了学院院管会主事的位置,手握重权,在院里呼风唤雨。
得势之后,他便死死揪住杨建雄的家庭背景不放,罗织名目,步步打压,把曾经接济过他的杨老师,踩入泥沼。
更让人心寒的是,学生还说,杨建雄的妻子,早已公开宣布和他断绝关系、办理分离,转头就跟这位手握大权的主事走到了一起。
夜色沉沉,火光未熄,旧怨、妒火、权势、背叛,交织成一张吃人的网,把一位一心向学的良师,活活困死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姜老四听完,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心底一片冰寒。
他终于明白,这场大火,从来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因爱而妒、因权而恶的权力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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