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摇人
周翡看着温正一变了的脸色，越发得意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他指着地面：“怕了也行，那就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身后那个小娘子送过来。小爷要是心情好了，没准能饶你们一条全尸。”
温正一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好一个无法无天的周家，你真的以为没有人能奈你们何了？”
周翡扬着下巴：“呵，小爷我就无法无天了。”
“敢和我作对的人，至今就没有一个能站着说话的。”
“那看来，今日倒是巧了。”赵卫冕的声音跟在他后边闲闲响起。
温正一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他。
赵卫冕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
而今儿这事是他们自己私下起的冲突。
所以刚刚温正一都没想着要动用到大军。
毕竟真的要闹到两军对垒的话，那事情可就大了，麻烦也会不少。
可现在主动开口的是赵卫冕……
看到温正一惊讶的神色，赵卫冕挑了挑眉。
“怎么？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再忍下去，可就成缩头乌龟了。”
温正一愣了一下，随即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是啊，已经这样了，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干就是了！
周翡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听到一句半句，还以为他们在商量要怎么投降呢。
“缩头乌龟？你们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也晚了！”
他表姐夫可是马上就能带人来了，好戏这才要上场呢。
赵卫冕看着他，笑了一下：“不不不，我们倒没这个兴趣要当缩头乌龟。”
“只是想着都这个阵仗了，不玩下去多可惜啊。”
“既然周公子你要摇人，那我们姑且也摇点人来，陪你们刷上一场吧。”
周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摇人？”
“哈哈哈，你们能摇来几个人？”
“三个？五个？我表姐夫振臂一呼就是几千人！你们拿什么比？”
赵卫冕懒得理会他张狂的话，他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手指粗的竹筒，巴掌长，一头封着黄泥，一头有个小环。
竹筒表面光滑，做工还挺精细。
赵卫冕往前两步，来到驿站门口，把竹筒对着天空，上边小环一拉，松开手。
嗖！！砰！！
一道红色的火焰从竹筒里冲出去，冲破雨幕，直直冲上半空。
火焰在空中炸开，变成一朵红色的烟火，又艳又亮，哪怕在瓢泼大雨里，也清晰可见。
那红色在半空中停留了很久，久久不散。
怕是方圆十里，都能看见。
周翡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道红色的烟雾，用这玩意来叫人？
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衣裳的人急匆匆从楼梯上跑下来。
这人五十左右的年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裳料子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是柔软的细绵，袖口还隐隐透着暗纹，腰带上挂着玉佩。
温正一一眼看出，这人应该是周家的管家。
果然周翡看到他，立马态度都变得随和了不少：“才叔，是不是祖母有什么吩咐？”
才叔跑到周翡身边，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赵卫冕一行人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拉着周翡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
“公子，老夫人传话出来，让您适可而止。”
周翡一下瞪眼，不服气道：“小爷我被人打了，你让我适可而止？”
管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公子，你先别气，老夫人也是担心少爷你呢。”
“那几个人的来路怕是不简单。”
“您看看那几个残的，就他们那些路数，显然是军营里打熬出来的。”
“还有那红色的烟，看着也像是军营里传讯用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卫冕，眼里透着警惕。
“咱们私自调动军队，要是教训个普通人，闹出点小事，周家能遮掩过去。”
“可万一对方也是军队里的人，哪怕他叫来几十上百个人，真打起来，可就变成私自械斗了。”
“一个不好，唐指挥使作为主使，可要背责的。”
“就连我们周家，怕是也得吃挂落。”
“所以老夫人说，让您别冲动，不要把事闹得太大。”
周翡也不是完全无脑之人。
他们周家祖籍江阴，由他祖父带着在京城定居的。
适逢族中祭祀大事，祖母去年秋就回了江阴一趟，顺便探探亲，见见旧友和后辈。
这一留就是大半年。
结果没想到离着江南不远的云林反了。
家中担心会波及到江南，于是就派他南下来接祖母回京。
周翡在京中晃荡多年，对于京中勋贵不说全部熟识，但也混了个脸熟。
而这几人眼生得很，显然不是京中勋贵，且连家中官职都搬不出来，可见是没什么背景的。
这也是他刚刚敢肆无忌惮对赵卫冕一行人发难的原因之一。
如今一听管家的话，周翡皱起眉头，看向赵卫冕和温正一。
那两个人，看着文质彬彬的，一身书生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军中的小将。
“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就像刚刚温正一所说的，本朝的军队无诏令，可不能在外行走。
哪里有这么凑巧？
只能说也该周翡倒霉，离了京城之后，消息不灵通，所以还不知道北境军要支援西南的事情。
他想起刚才被踹的那一脚，胸口还疼着。
再看看地上躺着哀嚎的那些家丁，心里的火又蹿了上来。
“才叔你也太杞人忧天了！”他拍开管家的手。
“他们真要有来头，刚才在门口就直接报出来了，还用站在雨里淋着，被我三言两语赶出去？”
刚刚他可听到了，要不是那小娘子跑出来，这几个年轻人就打算走人了。
这么一想，周翡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管家见他这样，也就没有再劝了。
在他看来，敢动周家，确实应该教训一下。
加上唐指挥使是个稳重的，应该会有分寸。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马蹄声又密又急，一听就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周翡眼睛一亮，一把推开管家，冲出门去。
雨幕中，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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