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 134.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134.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我明白。”

赵卫冕笑容平和,那笑意里透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

“我做这些,本也不是为了让人记功领赏的。”

“张大人可知,当初白狼山起事时,我们心里最念着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张谦抬眼。

“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赵卫冕字字清晰,说得极慢,“就这么简单。”

“让老人家寒冬里不必受冻而死,叫孩子们能吃饱饭、平安长大。”

“边军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儿、家长里短。”

“我们把关隘守稳了,把土地种好了,让身后的家人有条活路、有个盼头,这比什么功名利禄都来得实在。”

窑洞内一时寂静,只有隔壁灶膛里柴火偶尔噼啪轻响。

张谦静默了片刻,又在窑洞狭小的空间中来回踱了几步。

他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赵卫冕:“若本官想私下在峪口关多走走看看,不惊动旁人……赵先生可方便安排?”

赵卫冕目光微动,随即颔首:“张大人请自便。”

“只是关内有些地方涉及军机防务,在下会派人随行为大人引路,也请大人体谅。”

接下来的两日,张谦在专人陪同下,将峪口关里外细细走了个遍,还顺道去广门关瞧了一眼。

至于田将军,早已称病卧床为由,避而不见外客。

张谦只隔着屏风与他见了一面,稍作问候,未再多谈。

这一番看下来,峪口关的真实情形,他心中已大致有数。

离开峪口关时,张谦仍如来时一般低调,不显声势。

马车驶往永兴城的途中,他闭目沉思,赵卫冕那番话,以及峪口关所见的一幕幕,在心头反复浮现。

层叠的梯田、徐徐转动的水车、整齐温暖的窑洞,那些在田间劳作却精神焕发的士兵,那些住在暖炕上、脸上终见笑影的老人与孩童。

还有赵卫冕那双眼睛,清明、坦荡,透着一种超越年纪的沉静与从容。

“大人,”随从在车外轻声禀报,“永兴城快要到了。”

张谦睁开眼,抬手掀开车帘。

远处,永兴城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淡淡金光。

比起峪口关的肃穆质朴,这座城池显然繁华得多,城楼高耸,旌旗招展,气派非凡。

马车行至城门前,张谦看见门处早已候着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将领,盔甲鲜明,见马车驶近,立即单膝跪地,洪亮道:“末将冯帅麾下参将刘勇,恭迎钦差大人!”

“冯帅因腿伤未愈,不便亲迎,特命末将在此恭候大人!”

声音恭敬,姿态十足。

张谦掀帘微颔首:“冯帅太过客气了,本官奉旨查问边务,怎敢劳动冯帅大驾?”

话虽如此,他却安然坐于车内,待刘参将起身引路,方缓缓驱车入城。

马车驶进城门,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络绎,见到车队纷纷避让道旁。

显然早已派人清道静街,做了安排。

张谦透过车窗缝隙静静打量这座城。

街道宽阔,商铺齐整,行人衣着虽不华贵,却也整洁体面。

他不禁想起前几日手下人打听来的消息:上月永兴城外曾聚集大批避战流民,冯明远却下令紧闭城门,不许他们进入。

若非峪口关大捷稳住局势,只怕城外早已伤亡无数。

冯府坐落于城东最宽敞的街道上,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

张谦下车时,冯明远已拄着拐杖等在门口。

这位北境主帅今日身着常服,可腰间玉带、指间扳指,皆透着掩不住的贵气。

他面色红润,声若洪钟,哪里瞧得出半点“重伤”的虚弱。

“张大人!”

冯明远脸上堆满笑容,声音亮堂,一瘸一拐地迎上前来,“一路奔波,实在辛苦!快请进府,快请进!”

他作势要行礼,手中拐杖却忽地一歪,身子晃了晃。

身旁亲兵连忙扶稳。

张谦上前虚扶一把:“冯帅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哎,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

冯明远趁势握住张谦的手,握得紧紧,“张大人远道而来,本帅未能远迎,已是失礼了!”

两人把臂同入府门。

穿过三重院落,方至正厅。

这一路上,张谦眼角余光掠过处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心中暗忖:

这般规制气象,只怕比京中许多王公府邸还要奢华。

北境苦寒?

看来苦的只是百姓与寻常边军罢了。

正厅之中,宴席早已备好。

绝非简单接风之宴,整只烤羊、鹿茸炖鸡、各色山珍铺满长桌,酒是陈年汾酒,醇香四溢。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冯明远于主位坐下,亲自为张谦斟酒,“北境苦寒之地,没什么好东西,张大人将就用些。”

张谦望着眼前这桌堪称奢靡的“粗茶淡饭”,脸上笑容依旧平和。

“冯帅太过客气,本官奉旨办差,简单些便好。”

话虽如此,他却未推拒冯明远递来的酒,举杯轻抿一口,赞道:“好酒。”

冯明远眼中掠过一丝得意,旋即转为愤慨之色:“张大人,您这一路过来,想必也看见了!北境如今,乱象丛生啊!”

正题来了。

张谦放下酒杯,神色静肃,作聆听状。

“田宗焕那老匹夫!”

冯明远握拳捶桌,震得杯盘轻响,“倚老卖老,仗着曾是霍家旧部,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广门关失守后,本帅正欲整军反击,他倒好,擅自夺占峪口关兵权,还收编山匪流寇,简直无法无天!”

张谦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却不接话。

冯明远见他反应平淡,心下紧了几分,继续加重语气:“这还不止!张大人可知他勾结的那个山匪头子赵卫冕,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十六七岁的黄口小儿,不知从哪儿学了些歪门邪道,专会蛊惑人心!”

“如今峪口关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兵不像兵,民不像民,终日只知挖地种田,哪还有半点边军的模样!”

“哦?”

张谦终于开口,语气仍平静,“本官来时路上,倒听闻峪口关春耕开展得如火如荼。”

“军民一心,共渡时艰——这……似乎也并非坏事?”

冯明远一怔,没料到钦差竟会如此回应。

他反应极快,立即接道:“张大人有所不知!那不过是他们收买人心的手段!”

“那赵卫冕最擅蛊惑,说什么‘老有所养,幼有所依’,骗得那些无知百姓团团转!”

“可实际上呢?他私造兵器,图谋不轨!本帅这里,握有确凿证据!”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

侍立在侧的李修远立即捧上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文书。

“这是峪口关几名弃暗投明的将士的供词。”

冯明远指着那叠文书,语气斩钉截铁,“里头白纸黑字,写明了赵卫冕暗中打造兵甲、积聚粮草,其心可诛!”

张谦目光落在那文书上,仍是不动声色,只缓缓道:“原来如此。此事……本官自会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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