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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将军,出大事了!


作为特种兵,他对空间和尺寸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停下原地转了两圈,很快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这博古架所在的这面墙,从外部看小楼的宽度,和书房内部实际测量的宽度,存在微小的差异。

这差异很小,不到一尺,若非刻意观察对比,极易忽略。

但赵卫冕几乎可以肯定,这面墙后有猫腻。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整个博古架和墙面。

突然他眼睛一利,找到了。

梅瓶两侧的空隙,肉眼看去似乎对称,但赵卫冕目测发现,左侧空隙比右侧略宽半指。

这可能是摆放随意,也可能是机关。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梅瓶。

瓶身纹丝不动,底座与架子紧密相连。

他改为尝试旋转,先向左不动,再向右……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清晰可闻。

博古架侧面,靠近墙角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约两指宽的缝隙。

赵卫冕用力一推,整面墙,或者说,是伪装成墙面的厚重木架缓缓向内旋转,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石阶。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从下方涌出,混合着陈年纸张和金属的淡淡气味。

里边居然有密室。

赵卫冕侧耳贴在入口处倾听片刻,下面毫无声息。

他闪身进入,反手将暗门虚掩,但没有完全合拢,留下一条缝确保能迅速退出。

石阶不长,一共二十三阶。

尽头是一间约三十平米见方的地下室,四壁包裹着深色丝绸,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六盏长明油灯挂在四角和中线,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也让赵卫冕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即便以他前世见多识广的眼界,此刻也忍不住暗自咋舌。

靠墙堆着数十口大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元宝和银锭,一打开箱子,就是闪瞎人一片。

角落几个紫檀木箱盖半掩,露出里面璀璨的珠宝玉器。

墙上挂着几幅卷轴,虽然卷起,但露出的绢帛和装裱工艺已显不凡。

但赵卫冕的目光没有在这些财宝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密室正中那张紫檀木书案,以及书案上三个叠在一块的锦盒。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第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无字。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物品、价值、经手人……

这是荡荡山这些年来给冯明远上贡的明细。

时间跨度长达八年,从最初的几百两,到后来动辄数千两的财物。

赵卫冕快速翻了几页,和他从荡荡山老巢搜到的那本山寨自留账目,关键条目基本对得上。

冯明远和土匪勾结,坐地分赃,证据确凿。

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又是一本账册。

但只看了一眼,赵卫冕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这上面记录的是冯明远与“夷商”的交易,粮食、茶叶、布匹……甚至还有铁器!

时间、数量、交接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

铁器是边境严控的战略物资,私卖夷人,形同资敌。

冯明远为了钱,真是胆大包天。

第三个锦盒最厚。

打开,里面是三本装订在一起的册子。

赵卫冕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

这是冯明远向朝中重臣行贿的详细记录!

姓名、官职、何时何地、以何名义、赠送何物、价值几何、经手人是谁,事无巨细,悉数在录。

其中几个名字,赵卫冕即便对这个时代的朝局了解不深,也知道是位高权重,跺跺脚朝堂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这三本账册,任何一本流出去,都足够让冯明远万劫不复。

尤其是第二本和第三本,一旦曝光,不仅冯明远要死,还会掀起朝堂巨震,牵连无数。

赵卫冕迅速将三本账册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有了这些,别说保田家,真要豁出去,能把冯明远乃至他背后的势力都拖下水。

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牵扯太大,他现在力量太弱,贸然抛出,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被各方联手抹杀。

这些东西,现在最好的用途是威胁!

正要离开,他瞥见锦盒底下压着一沓银票。

伸手拿起来,全都是百两的面额。

粗略一数,足有六七十张。

赵卫冕毫不客气地将银票塞进怀里。

想到白狼山那几百口人张着嘴等饭吃,想到购买火药原料需要的巨额花费,他拿得心安理得。

临走前,他心念一动,从怀里掏出一张随身带的、皱巴巴的空白纸条,这是之前包干粮用的。

他走到书案前,就着现成的笔墨,蘸了蘸墨,写下一句“那点钱就当小爷的跑腿费了。”

然后又在落款处,工工整整地画了一个标准的五角星。

将纸条放在桌上,用那方沉重的虎头玉镇纸压好,确保冯明远一进来就能看到。

赵卫冕再次环视密室,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随即迅速退出。

他循着原路,避开巡逻队和暗哨,来到墙根下。

飞爪再次抛出,钩住墙外一棵老树的枝桠,他如法炮制,翻墙而出,落地后收起工具,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从潜入到离开,总共不到半个时辰。

冯府上下,包括那些自诩精锐的护卫,对今夜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第二天清晨,冯府是在管家杀猪般的惊叫声中醒来的。

冯明远昨夜与幕僚商议到深夜,又饮了几杯助眠的酒,此刻正睡得沉。

管家连滚带爬冲进内室,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捧着一支短箭和一张纸条,声音抖得不成调。

“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冯明远被吵醒,宿醉的头痛让他怒火中烧,正要发作,瞥见管家手里的东西和那张死人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把抓过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田家活,冯家活,田家死,冯家死。”

纸条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账本”。

“哪来的?”冯明远厉声问。

“钉在大门门楣上,今早开门的家丁发现的……”

管家哆哆嗦嗦,“守夜的都说没看见人,没听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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