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 62.七爷让我带句话

62.七爷让我带句话


府城的空气像绷紧的弓弦,仿佛再加一分力就会骤然断裂。

赵卫冕压低斗笠檐,沿着墙根快步前行。

田府所在的整条街依旧被官兵围得铁桶一般。

他只在巷口匆匆瞥了一眼,便迅速离去。

绕到两条街外一处不起眼的小院,木门斑驳,门环锈迹斑斑。

他抬手叩门,三长两短,停顿片刻,再两长一短。

这是田七教给他的暗号。

门内悄无声息。

赵卫冕不急,默数十息,又换了个节奏再次叩响。

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门开一道缝隙,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刀的眼睛从缝中打量着他。

“找谁?”

“七爷让我带句话。”

赵卫冕声音压得极低,“‘老营房东第三棵槐树下的东西,该取出来了’。”

门缝开大了一些,一个刀疤脸的中年汉子将他上下扫视一遍,迅速拉开门:“进。”

赵卫冕闪身而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院里还有两人,一个坐在石磨旁,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正摩挲着柴刀。

另一个靠在水缸边,腿脚明显不便。

见生人进来,两人立即站直身子,手按向腰后——那里显然藏着家伙。

“你是?”

刀疤脸汉子沉声问,嗓音沙哑。

“赵卫冕,田七让我来的。”

赵卫冕从怀中取出田七的密信。

刀疤脸接过,凑到光下仔细辨认,又传给另外两人。

三人传阅完毕,神色稍缓。

刀疤脸抱拳道:“在下周大勇,这是陈老四、孙立宝。我们都是跟过七爷的老兄弟,退役后在府城混口饭吃。”

略作寒暄,便切入正题。

“田家出事后,我们一直在外头盯着。”

屋里陈设简陋,一桌数凳,墙上挂着蓑衣斗笠。

桌上摊着一张炭笔手绘的府城简图,线条粗砺,但关键位置清晰分明。

听赵卫冕问起钦差,周大勇粗糙的手指戳向图中一处。

“那位卢大人带了两百京营兵,包下了田家对面的悦来客栈整个二层。这人谨慎得很,客栈守得铁桶一般,生面孔靠近三步内就要被盘问。”

随即手指移到另一处:“不过每日午时,他会准时去飞白楼用饭,只带四名亲卫,都是好手。”

推测是因这位卢大人是南方人,吃不惯北方口味,而飞白楼的大厨擅做南方菜。

“看来飞白楼倒是个机会。”

赵卫冕轻叩图纸上飞白楼的位置,脑中飞快盘算。

卢汉林是文官钦差,奉皇命查案,此类官员最怕的并非办不成事,而是办错事、站错队。

若能在他心中埋下疑种,至少可为田家争得时间。

“飞白楼后厨,容易进去么?”

赵卫冕问。

周大勇与另两人对视一眼。

孙立宝开口,他腿脚虽不便,声音却沉稳:“赵兄弟想混进去?”

赵卫冕沉吟道:“是有此意。”

他将计划简单说了。

众人思量,觉得可行。

周大勇点头:“我给飞白楼送过柴,认得管后厨的老王,塞些银钱应当能混进去。”

计划就此定下。

次日辰时,天刚蒙蒙亮,府城石板路上夜露未干。

一辆装满青菜萝卜的板车吱呀呀驶向飞白楼后巷。

赶车的老王哈欠连天,到了后门拍拍车板:“到了,赶紧搬!”

两名伙计从院里出来卸货。

无人注意,车底夹层悄然掀开一条细缝,又轻轻合拢。

赵卫冕与孙立宝蜷在柴房角落的柴垛后,四周堆满劈好的木柴,霉味与尘土气混作一团。

赵卫冕从柴隙间向外望去,后院逐渐热闹。

伙计搬菜挑水、厨子吆喝爆锅,葱油香气飘散而来。

前堂不久也喧腾起来。

卢汉林用罢饭食,照例往酒楼后院去解手洗漱。

行至过道时,忽闻人语传来。

“哥,咱真要走啊?这房子才盖两年,瓦都没旧呢……”

随即一声叹息响起:“不走,难道留在这儿等死?”

“广门关都丢了,如今连田将军都自身难保,难道还指望冯将军那个草包能守住峪口关吗?”

卢汉林脚步蓦地顿住。

那旁对话仍在继续。

“你说事情怎就变成这样了?”

孙立宝声音哽咽起来,这哽咽七分是真,三分是演,真情源于亲见忠良蒙冤,刻意只为煽动人心。

“想当年霍将军在时,边境太平几十年,夜里睡觉都不用闩门!”

“田将军是霍将军一手带出来的,他能通敌?打死我也不信!”

“你不信,又有何用?”

赵卫冕声调陡然拔高,又似怕人听见般急忙压低。

“如今姓冯的一手遮天,边境军全由他说了算。他把田将军的人马调去侧翼,自己中军一触即溃,广门关丢了该怪谁?”

“现在倒好,屎盆子扣田将军头上,他自己摘得干净!”

“朝廷派来的钦差,怕不早被他糊弄住了!”

“那……那咱们真没活路了?”

孙立宝哭腔更重。

“砸锅卖铁也得往南走!”

赵卫冕语气斩钉截铁,透着走投无路下的决绝。

“等田家一倒,边境军全成他冯家私兵。到时候夷人打来,他守得住?”

“再给他两个能耐都悬!”

“届时峪口关若再丢,广门关外的惨状你也听过,夷人一来,官老爷有人护着跑路,咱们这些跑得慢的,只怕要成‘两脚羊’了!”

正此时,胖厨子从前厅冲来,脸红脖子粗地厉声呵斥:

“谁在那儿偷懒嚼舌根!菜洗了吗?柴劈了吗?再让我听见一句,工钱扣光,滚蛋!”

赵卫冕与孙立宝立刻如受惊兔子般低头哈腰,抱起菜筐一溜烟跑回后厨,俨然两个生怕丢了活计的穷苦人。

过道另一端,卢汉林静立原地,目光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深深锁成了一个“川”字。

方才那些话,一字一句,如钉凿般敲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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