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再探荡荡山
听到赵卫冕的话,李周全眼神一凛,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以前好像听老辈人说过一些土方子,说是吃下去不到两刻钟,就能让人肠胃绞痛不止。”
“不过我也只听过,具体还得试试。”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赵卫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白狼山这边能做的所有准备都已经做了。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太大的提升。
赵卫冕琢磨,突破口还是得从荡荡山那边去找。
把寨子里的事情简单安排下去,赵卫冕决定二探荡荡山。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旧衣,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绳索、钩子、短刀、火折子等小工具,还有一小包干粮。
他趁夜色正浓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白狼山寨。
第二天晚上,他再次来到荡荡山山根前。
比起上次来去匆匆的初步探查,这次他更加谨慎,也更有目的性。
他没有走可能设有暗哨的主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来到荡荡山后侧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下。
这里岩石嶙峋,植被稀疏,几乎没有路径,寻常人根本不会考虑从这里上下。
但赵卫冕前世受过严苛的攀岩训练,这处的崖壁虽然陡峭,但并非不可逾越。
他仔细检查了绳索和钩爪,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努力攀爬。
今晚的月光被云层遮蔽,星光黯淡,正好方便了他的行动。
他手脚并用,利用岩缝和突出的石块,配合绳索的辅助,像一只壁虎,紧贴着冰冷的岩石,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移动。
尖锐的石角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衣服,但他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每一次落脚和抓握上。
花了近两个时辰,中间休息了数次,才终于攀上了崖顶,隐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居高临下的仔细观察着下方灯火点点的荡荡山寨。
比起上次,山寨里的灯火似乎密集了些,巡夜的队伍也明显增加了。
三五成群,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沿着固定的路线走着,火光照亮他们凶悍而不耐烦的脸。
气氛明显比上次紧张许多。
赵卫冕耐心等待着,直到一队巡夜的土匪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脚步声渐远,他才如同狸猫般滑下崖壁边缘,借着房屋、柴堆、树林投下的浓重阴影,向内寨核心区域摸去。
他先摸到了土匪们集中居住的那片窝棚区。
这里气味混杂,汗臭、脚臭、劣质酒气和食物馊味混合在一起。
窝棚里大多黑着,传出震天的鼾声,但也有几个还亮着昏暗的油灯,里面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咒骂。
赵卫冕隐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妈的,五当家就那么没了?”
“八十个兄弟啊,一下说没就没了?”
“白狼山那帮泥腿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听说领头的叫赵卫冕,邪性得很!手黑!”
“咱们这次可亏大了,死了那么多弟兄,以后收‘孝敬’怕是更难了。”
“大当家说要先摸清底细,让‘黄皮子’去了。”
“摸个屁!要我说,就该直接拉上所有人,直接踏平那破寨子,给五当家报仇!”
“你行你上啊?五当家都栽了,你去送死?”
“……”
交谈声中充满了愤怒、恐惧、不甘,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赵卫冕默默听着,得到了几个信息,损失惨重对土匪士气打击很大。
金魁暂时没有立刻大规模报复的打算,而是派人(黄皮子)侦查。
寨子里有些人心不稳。
听完了关键信息后,赵卫冕悄无声息地离开窝棚区,向记忆中的武器库和粮仓摸去。
武器库在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开凿的石洞里,洞口装着厚实的木栅门,挂着一把大铜锁。
门口两个土匪抱着刀,靠在石壁上,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显然守夜是件苦差事,尤其是刚吃了败仗、人心惶惶的时候。
赵卫冕记下守卫的位置、状态,以及周围的地形。
石洞位置较高,后面是陡坡,不易接近。
强攻或潜入都很难。
粮仓则是几间相连的、相对结实些的木屋,位于山寨相对靠里的位置,离水源不远。
赵卫冕默默记下每处的守卫情况,心里快速盘算。
要如何下药,如何确保足够多的人吃到,是个难题。
直接投水里?药性一下就被稀释了。
混入粮食里边?
可他们是分批做饭的,除非在做饭的时候……
他正思索着,目光扫过粮仓后面,忽然注意到那里还有一间低矮但看起来格外坚固的石屋。
这石屋比旁边的木屋矮小,墙壁是用大块青石垒砌的,缝隙抹了灰浆。
门是厚重的木板,窗棂也是粗大的硬木条,间距很窄。
而且门口竟然也有一个土匪守着。
如今那土匪正鼾声大作,一靠近还能闻到一股劣质酒的味道。
这是监牢?
赵卫冕猜测可能是抓的肉票,或者犯了寨规的荡荡山自己人?
他本没打算节外生枝。
救人不是他此行的目的,风险太高,收益不明。
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或者说,一种对任何潜在信息都不放过的本能,驱使他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赵卫冕想至少看一眼里面关的什么人,或许能听到点有用的信息。
石屋的窗户很高又很小,离地约莫一人多高,糊着早已发黄,破了好几个洞的窗纸。
赵卫冕踮起脚尖,凑近一个稍大的破洞,屏住呼吸,往里望去。
此时正好月亮从云层中跳了出来,月光借着白雪反光透进来,肉眼能看清里边的东西。
这果然是个监牢,里面用粗大的原木做成栅栏,看着只有五六平方大,隐约看到两个身影蹲在墙角。
靠近窗户这边,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儒衫,头发散乱,脸上有污迹,但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亮。
他正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仰头看着黑黢黢的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间牢房在最里面的角落,月光透不太进去,隐约只能看到是一个干瘦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赵卫冕只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信息,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脚尖刚刚离开地面的刹那,牢房里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倏而侧过头,眼角余光瞥见了窗外那一闪而逝的模糊影子。
随即精准地透过那个窗纸破洞,对上了赵卫冕在窗外尚未完全移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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