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坦然认下

当年许珊儿刺杀蔺玟之事，早已随着司徒家族的覆灭，渐渐被人遗忘，无人再提及。

　　苏牧原本并不在意这件事——藏书阁平日里人迹罕至，无人会特意前来翻查，再加上有他与萧安然在此坐镇，即便有人前来调查，最多也只是简单盘问几句，绝不会深入搜查，更不会找到那间隐秘的地下室。

　　可当他得知许倩儿行刺蔺玟的消息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难免联想到许珊儿，还有厨房那间地下室。他本有足够的时间，彻底清理掉许珊儿的所有痕迹，可仔细思索后，还是放弃了。

　　他要借这件事，观察各方的反应——观察萧安勋的态度，观察蔺玟与魏终闲的算计，还要观察皇室对他的信任底线，从而确定自己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他没想到，魏终闲等人来得这么快，还真的找到了那间隐秘的地下室，并且搜出了许珊儿的遗物与尸骨灰烬。

　　“果然早有准备，看来，他们早就盯上藏书阁了。”苏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此时，几名搜查的高手已经上了藏书阁二层，见到苏牧，连忙躬身行礼：“参见苏老！”

　　“不必多礼，继续搜查吧。”苏牧淡淡挥手，语气平静，随后转身下楼，从藏书阁出来，来到院落门口的门房处——他知道，许珊儿的遗物与尸骨被找到，即便他不去，魏终闲等人也会主动叫他过去对质。

　　刚走到门口，他便看到一名侍卫提着一个包裹，匆匆走来，包裹里装着的，正是从地下室搜出的物品：一件破烂不堪、还残留着些许光泽的隐形斗篷，一柄刀刃上布满划痕的短匕，一支被烧得焦黑、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纹路的玉钗，还有一些灰白色的尸骨灰烬。

　　魏终闲连忙走上前，接过包裹，打开后，对着萧安然躬身说道：“回公主，您看，这件斗篷，正是当年在淑德宫行刺皇后的杀手所穿；这柄短匕的破损痕迹，与皇后描述的一模一样；而厨房地下室中的这些灰烬，经属下辨认，正是那名女杀手的尸骨所留。”

　　萧安然还未开口，一旁的苏牧便率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隐瞒：“这名杀手，是司徒家族的人，名叫许珊儿，是许倩儿的姐姐。”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苏牧，神色各异——有人惊讶，有人疑惑，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苏牧依旧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当年许珊儿刺杀皇后失败后，逃到了藏书阁，向我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随后便因重伤不治而亡。我知晓许倩儿与许珊儿姐妹情深，又担心许倩儿会被此事牵连，惹来杀身之祸，便将许珊儿的尸体藏在了地下室中，一把火烧了，销毁了痕迹。”

　　“后来，许倩儿离开尚衣监，前往淑德宫当差，也曾私下前来藏书阁，询问过许珊儿的下落，我并未告诉她真相，只是谎称从未见过许珊儿。”

　　他说得坦然，没有丝毫隐瞒，却刻意隐瞒了关键真相——许珊儿并非重伤不治而亡，而是被他亲手斩杀的。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

　　魏终闲万万没有料到，苏牧居然会如此轻易地，就承认了自己藏匿、销毁杀手尸骨的事情！他本以为，苏牧会百般狡辩，甚至会出手阻拦，却没想到，苏牧竟如此坦然。

　　不可否认，苏牧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担心牵连许倩儿，才会藏匿尸骨、销毁痕迹。可合理，并不等于合法，更不等于合乎皇室规矩。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包庇杀手、藏匿杀手尸骨，都是大罪，若是换做旁人，早已被当场拿下，治以重罪。

　　沉默许久，萧安然率先打破寂静，开口为苏牧辩解：“当时许珊儿已经身亡，苏老也是怕被此事牵连，才会出此下策，并非有意包庇杀手，情有可原。”

　　一旁的李莲青，也想开口为苏牧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包庇杀手乃是重罪，绝非小事，他即便有心维护，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引火烧身。

　　他心中清楚，以苏牧如今的身份与权势，还有平定司徒家族叛乱的功劳，这件事多半会不了了之，皇上即便知晓，也不会过分追究。

　　魏终闲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本想借着这件事，将苏牧彻底扳倒，可苏牧坦然认下，再加上萧安然出面维护，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苏牧与许珊儿的刺杀之事有关，他根本无法治苏牧的罪。

　　思索片刻，魏终闲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躬身说道：“公主说得是，苏老也是一时糊涂，情有可原。属下此次前来，是为了搜查杀手余党，并非为了追究过往之事，想必皇上知晓后，也不会过分计较。眼下还有诸多要事待办，属下便先告辞了。”

　　他只能暂且收敛算计，先行离去——此事已然无法追究，再僵持下去，反而会得罪萧安然与苏牧，得不偿失，不如先回去，再另寻机会，寻找苏牧与神裁决勾结的证据。

　　萧安然见状，连忙接话道：“魏总管说得是，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无需劳烦皇上费心，就到此为止吧。”

　　“是，老奴明白。”魏终闲躬身行礼，随后对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撤！”

　　一众尚武监高手与皇室强者，纷纷停下搜查，跟着魏终闲，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藏书阁。

　　直到魏终闲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萧安然才转头看向苏牧，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苏老，您也未免太过不小心了！这般大事，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若是被皇上知晓，即便不追究，也会心生不满的。”

　　苏牧摊了摊手，随口说道：“当时事发仓促，我只顾着自保，一时慌乱，便做出了这般决定，也没来得及多想，更没想着要隐瞒什么。”

　　“如今司徒家族已经覆灭，许珊儿也早已身亡，就算此事被人知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算什么大事。”萧安然不以为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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