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林耀:雷帮主,我可不想被打成马蜂窝!
第二天上午。
林耀开着辆黑色宝马驶离住处。
车子是王建国在氹仔租的,引擎低鸣着穿梭在狭窄街巷里。
澳门本就逼仄,早高峰的人流车流挤得街道水泄不通。
明明到雷公别墅的直线距离不算远,却得绕着老城区七拐八绕,走走停停。
林耀索性降下车窗,咸润的海风混着街边茶餐厅的蛋挞香涌进来。
沿街的骑楼斑驳老旧,彩色瓷砖墙面上爬着青苔,穿花衬衫的阿叔推着贩卖车吆喝。
葡式建筑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粤语、葡语、普通话交织在一起。
……
另一边。
雷公别墅某个小房间里。
陈浩南目光落在澳门码头来往的货轮上,对山鸡说道:“山鸡,蒋先生的死因已经查清楚了,我该回港岛了。”
“三联帮和林耀的恩怨,我不想再掺和。”
山鸡猛地摘下墨镜,眉峰一挑:“南哥,你现在回港岛?”
“靓坤能放过你?”
“你不是一直怀疑B哥全家是他下的手?”
“我只想回去开家小酒吧,往后安安静静过日子。”陈浩南弹了弹烟灰,眼神沉了沉。
“要是真查出B哥的死跟靓坤有关,我报了仇,就彻底退出江湖,再也不碰这些打打杀杀。”
“别傻了南哥!”
山鸡往前凑了两步,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日江湖,一辈子就别想干净脱身!”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带着诱惑:
“南哥,这次跟我一起对付林耀,我要把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全拿下来。”
“到时候我跟雷公说一声,让你至少管着一家赌场,比你开个小破酒吧有前途多了,手里有钱有势,谁还敢欺负你?”
陈浩南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可我对雷公没半点好感,那人太阴狠,笑里藏刀的,山鸡,你别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话锋一转:
“而且,我们跟林耀交手几次,哪次不是惨败?没必要再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马仔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又急促:
“基哥!南哥!雷先生让你们现在过去见他!”
“嗯,好的,马上!”山鸡应了一声。
雷公的别墅客厅里,檀香混着雪茄的醇厚烟气缠在梁上。
他斜倚在雕花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陈浩南和山鸡时,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志在必得。
“阿南,山鸡……”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裹着诱感:
“只要这次把事办漂亮,洪兴在澳门的赌场,我分你们两家管。”
“往后在澳门地面上,除了我雷公,你们就是最响的字号,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比在港岛看别人脸色强百倍。”
这话像团火,瞬间点燃了山鸡的野心。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喉结滚动着,显然已经动了心。
雷公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锋陡然转利:
“林耀那小子猖狂得太久,今天正好是收拾他的日子”
“他一会儿就到,你们立大功的机会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二楼楼梯转角的阴影处,续道:
“你们现在就上去埋伏,把家伙都上膛,藏严实了。”
“等会儿我把这茶杯摔在地上,你们就立刻开枪,不用留活口,清空弹夹!”
“没问题!”
山鸡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满是亢奋。
转身就往二楼跑,脚步都带着急切。
陈浩南却僵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翻江倒海般犹豫。
雷公画的饼太大,反而透着几分不真实的凶险。
他跟林耀交手数次,都是被羞辱。
山鸡更惨,成了太监,看他现在的兴奋样,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雷公为人阴鸷,向来只重利益,今日能给他们这么大好处,他日未必不会卸磨杀驴。
可山鸡已经上了楼,雷公的目光又像钩子似的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感到现在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
终究还是按了按腰间的枪,抬步跟了上去。
二楼角落的阴影里,陈浩南和山鸡屏住呼吸,枪口贴着墙壁,目光死死盯着楼下客厅的入口。
木质楼梯被踩得微微作响,两人下意识握紧枪柄。
直到看清上来的是丁瑶,才稍稍松了口气。
丁瑶身着一袭暗红花纹和服,裙摆曳地,步态轻盈得像片羽毛。
她垂着眼帘,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缓缓走到雷公面前,屈膝微微鞠躬。
“阿瑶,你来了。”雷公抬了抬下巴。
“待会儿林耀过来,这边的事你不用管,我会亲自搞定。”
“崩牙驹那边说11点才到,时间足够,两波人马不会撞上,你放心。”
丁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全听姐夫安排。”
说罢,她转身优雅柔媚的拾级而上。
刚踏上三楼台阶,她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眉峰微蹙,眼神锐利如刀。
她侧身对着身后紧随的扑克脸保镖,飞快地递了个眼色。
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个明确的指令。
扑克脸保镖面无表情,见状只是微微颔首,指尖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枪上。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跟着丁瑶隐入了三楼的走廊深处。
楼下客厅里,雷公端起青瓷盖碗抿了口茶,目光阴鸷地望向门口。
二楼阴影里,陈浩南的心跳越来越快,总觉得这场猎杀背后,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阴谋。
而三楼的走廊尽头,丁瑶正对着一扇暗门轻轻敲击,像是在传递着什么秘密信号。
几分钟后!
嗡嗡嗡!
引擎的低鸣渐渐平息,黑色宝马稳稳停在雷公别墅的铁门外。
林耀夹着古雪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扫过别墅门口那几个站姿笔挺的保镖。
黑西装、寸头,耳后藏着耳机,手始终按在腰间。
他没动,只是降下车窗一角。
咸润的风涌进来,带着别墅庭院里栀子花香的伪装。
“林先生,你到了!”
黑柴眼尖,立刻弓着腰往别墅里跑。
片刻后,雷公捋了一下花白的大背头,身着深色西装从别墅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心腹,脸上挤出一抹热络的笑,隔着铁门高声道:
“林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抬手示意保镖开门,脚步轻快地走到车旁,俯身看着车里的林耀道:
“我已经跟邓先生联系妥当了,你要去湾岛发展,我打包票的!没问题!”
见林耀依旧没下车的意思,雷公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下来咱们细谈,具体的分成、章程,保证不会亏待你。”
“林先生是聪明人,这笔买卖,对你我都划算。”
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手指却故作随意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
二楼角落的枪口,早已对准了车门方向,只等林耀现身。
林耀叭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隔着车窗看向雷公,道:
“雷先生,你别墅里至少埋伏了一个牌的枪手吧?我可没兴趣下车挨枪子,变成马蜂窝多难看??”
“……”
雷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脸色由红转白,攥着袖口的手猛地收紧。
艹,林耀怎么会知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耀突然抬高了音量,声音足以让别墅门口的保镖和隐约能听到动静的二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啊,你当成杀我的棋子的陈浩南、山鸡,其实是来取你狗命的!”
“你把仇人当帮手,还傻乎乎养在家里,真是越活越糊涂!”
话音刚落,宝马引擎陡然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地面溅起碎石。
车子像离弦之箭般猛地冲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眨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雷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别墅二楼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暴怒,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保镖们也懵了,面面相觑,手里的枪下意识握紧,却不知道该追还是该守。
风卷着庭院里的落叶吹过,刚才的热络与掌控感荡然无存。
林耀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许久,空气中还残留着轮胎摩擦的焦味。
黑柴皱着眉,若有所思地凑到雷公身边,道:“雷先生,那混蛋的话,说不定有几分道理。”
他瞥了眼别墅二楼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陈浩南、山鸡这两个洪兴仔,自从混入三联帮,表面上恭恭敬敬,骨子里却透着股不服管”
“您最近越来越重用他们,兄弟们私下里都有怨言,我看他们根本没安好心,指不定真是冲着您来的!”
其实黑柴早就对两人憋了一肚子火,往日里他在三联帮也是排得上号。
如今却要给两个香港脚“打下手”。
心里早就不是滋味,林耀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病。
雷公脸色铁青,抿着嘴没说话,只是从喉咙里闷哼出一声“哼”
他狠狠瞪了眼身边手足无措的保镖,转身大步流星走进客厅。
“陈浩南、山鸡!”雷公坐在太师椅上,沉声道。
“不用在上面蹲了,回自己房间待着去!”
二楼角落的陈浩南和山鸡早被楼下的动静搞得一头雾水
林耀怎么突然走了?
雷公又发的什么火?
两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懵逼,却不敢多问半句。
山鸡还想张嘴打听,被陈浩南用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跟着下楼。
底楼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墙皮斑驳,摆着两张简陋的木板床。
两人推门进去,关上门的瞬间,山鸡忍不住骂了句:
“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林耀跑了,雷公又突然变脸,这是玩的哪一出?”
陈浩南皱着眉,道:“我们在里面都看到了林耀,肯定是林耀说了什么,不然雷公不会突然这么反常。
“我们现在处境不妙,得小心点,别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
山鸡越想越憋火,猛地一拍床板:
“不行,我得去见雷公!问问他到底搞什么鬼,凭什么突然变脸!”
说着就要起身开门。
陈浩南想拦已经来不及,只能紧随其后。
可门刚推开一条缝,山鸡的脚步就瞬间僵住,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愕取代。
门外的走廊里,黑柴领着五六个彪形大汉。
手里的火器黑洞洞地对准了他们。
“把枪交出来!”
黑柴面无表情,眼神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敌意。
陈浩南心头一沉,瞬间急了,往前一步挡在山鸡身前:
“黑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雷先生请来的人,你们想造反?”
“呵呵,造什么反?”
黑柴嗤笑一声,抬了抬枪口,道:
“帮主说了,让你们先委屈一下。”
“外面出了点状况,等下午事情查清楚了,自然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现在,把身上的枪都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山鸡气得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就要发作,被陈浩南死死按住。
陈浩南盯着黑柴身后的保镖,知道此刻反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雷先生亲口说的?”
“废话!”
黑柴不耐烦地催促。
“快,赶紧交枪!不然别怪子弹不长眼!”
空气仿佛凝固!!!!
保镖们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只等黑柴一声令下。
陈浩南咬了咬牙,缓缓从腰间掏出枪。
山鸡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跟着照做,眼神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黑柴让人收了陈浩南和山鸡的枪,又指派四个保镖守在底楼房间门外。
枪口始终对着门板,才算放心。
他转身快步走回客厅,对着雷公报告道:
“帮主,都搞定了。”
“那两个洪兴仔被看住了,我觉得他们是洪兴的奸细,宁愿信其有。”
雷公坐在椅上,眼神晦暗不明。
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道:“黑柴,你在外面盯着。”
“我先去三楼书房歇会儿,崩牙驹到了再叫我。”
说完,他站起身往三楼走去。
“好的,帮主。”
黑柴恭敬应着,目送雷公上了楼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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