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丁瑶!丁瑶!!
贺新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林先生,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这么多赌厅,就算崩牙驹愿意让,后续的运营和客源也未必能跟上,不如……”
“贺先生不用替我操心。”林耀直接打断他,“我要的,他必须给。至于后续,就不劳贺先生费心了。”
全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一直沉默的雷公。
作为幕后金主,雷公依旧冷着脸,仿佛没听见众人的争执。
程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妥协:
“林先生,5个小赌厅、2个中型赌厅,我可以做主答应,但大赌厅……能否再商量?
“我们愿意用两个小赌厅的收益补偿你,只求保住大赌厅。”
“没得商量。”林耀摆了摆手,道:
“大赌厅是底线,要么给,要么打。”
“给你一分钟时间,打电话问何西先生,他要是不愿点头,我现在就走。”
白德安脸色一沉:“林先生,你这是威胁司法处?”
“我只是在维护我该得的利益。”
林耀看向白德安,“你就是白处长吧?你也不想濠江一直乱下去吧?
宴会厅里陷入死寂,只有程廉急促的呼吸声。
他立刻拿出大哥大走到角落,拨通了何西的电话。
低声汇报着现场的情况,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回应不断变化。
一分钟一到,林耀起身就要走。
程廉连忙上前拦住:
“林先生,等等!”
“何先生同意了……但他有个要求,你必须保证拿到赌厅后,不得再扩大纷争。”
林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可以,但如果有人再敢挑衅,就别怪我。”
一直沉默的雷公终于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林耀,依旧没说一句话。
贺新见事情已定,连忙打圆场:
“既然何先生那边松口了,那后续的交接事宜,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林先生拿到赌厅后,我这边愿意提供运营支持,只是……需要分一成的利润作为场地和客源的回报。”
“可以。”林耀直接说道。
这点条件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大D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早这么识相,不就不用费口舌了?
程廉看着林耀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咬着牙忍了。
白德安松了口气,至少这场纷争暂时平息,他也能向总督先生交差了。
林耀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雷公身上。
雷公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表情。
没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崩牙驹的不服气也说明一些事。
林耀觉得,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否则就不是他们了!
……
谈判结束的当晚。
湾岛,高雄港的码头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一艘不起眼的货轮缓缓靠岸,舱门打开。
数十条黑影鱼贯而出,个个腰间鼓鼓囊囊。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是雷公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黑柴”。
他接过岸边小弟递来的大哥大,接通后语气恭敬:
“帮主,人都到齐了。”
电话那头,雷公正坐在别墅窗边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道:
“把人分成三批,分批进濠江,住进我安排好的隐蔽住处,随时待命。”
“明白。”
黑柴点头:
“帮主,我们这次来濠江,怎么对林耀动手?”
“不急。”
雷公目光望向窗外濠江的霓虹,道:
“我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整个濠江的赌业份额。”
“林耀太急功近利,贺新也只是表面妥协,迟早会反扑。
“我们先看戏,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黑柴咧嘴一笑:“还是雷公想得周到!那我们现在就等着?”
“等着,但也不能闲着。”
雷公:“摸清林耀的地盘、人手分布,看看他有没有从港岛派人过来。”
“好的,帮主,我这就去安排。”黑柴应道。
……
澳门,半山的独栋别墅里静谧得能听见海风穿林的声响。
雷公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是利物浦雪茄,脸色阴沉得像是肺癌晚期。
“龙叔,我在澳门的别墅等你,有要事相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听筒那头的和义堂龙头说道。
电话接通,龙叔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怯懦:
“雷公……不是我不肯来,现在这局势,我实在不敢随便出门啊。”
“塞你母,不敢?”
雷公音量陡然拔高。
“当初说好的同盟!现在刚遇上点麻烦,你就怂了?”
“雷公,形势比人强啊!”龙叔的声音透着无奈,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崩牙驹都顶不住,硬碰硬,不是自取灭亡吗?
“不如收敛锋芒,先保平安。”
“放你娘的屁!塞你母!!”
雷公勃然大怒,对着电话吼出一通粗口。
说完,他狠狠将电话砸在地上,机身四分五裂,电池弹飞出去。
别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旁边站着的扑克脸保镖面无表情。
仿佛没看见眼前的怒火,依旧笔直地立着,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没过几分钟,地上那部摔坏的电话旁。
另一部备用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雷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冲保镖抬了抬下巴。
扑克脸保镖立刻上前,弯腰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递到雷公耳边。
“喂?”
雷公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雷帮主,是我,崩牙驹。”
“尹先生,你怎么退缩了?”
崩牙驹笑着说道:“我哪里退缩了?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倒是好,湾岛第一社团的龙头。怎么怕了?屁也不放一个?”
雷公冷笑:“我混了三十年,还怕条疯狗?”
“你怎么不打?你不是濠江第一龙头?贺新都怕你三分?”
崩牙驹的声音裹着迟疑,从听筒里钻出来:
“和联胜的人没到多少,林耀手下却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手又毒又快,邪门得很。”
“邪门也得办。”雷公沉声道。
“你的赌场绝不能丢,拖几天,我三联帮的人配合你,先做掉林耀,再把水房、和义堂的场子一起收了。”
“雷帮主,我手下看到三联帮的船在码头卸人了,你带了多少人?”
崩牙驹不正面回答,而是问这个关键问题。
雷公嘴角勾了勾,没接话:“明天过来,当面说。”
听筒那头静了,只有隐约的风声。
崩牙驹这几天被暗杀搅得心神不宁,昨晚睡在密室里,枕头下还压着枪。
“我……”
他刚要推脱,就被雷公打断。
“必须来,你还想不想要我三联帮这个盟友?”雷公的声音很冷。
沉默片刻,崩牙驹叹了口气:“行吧,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别墅。”
雷公挂了电话,手掌在半空拍了两记。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穿着身水红色和服走进来。
腰间的蝴蝶结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领口露出马里亚纳海沟。
她走到雷公面前,微微屈膝,眼波流转间带着极致的柔媚:“姐夫,你叫我?”
雷公抬眼打量她:“阿瑶,明天崩牙驹要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瑶,丁瑶,雷公的小姨子!
丁瑶纤长的手指抚过和服上的樱花刺绣,道:“姐夫是想让我……陪他喝杯茶?”
“不止。”
雷公的目光落在她勾人的眼尾,续道:
“得让他彻底跟我们三联帮一条心,用你的本事勾住他,让他觉得,跟着我雷公才有甜头。”
丁瑶睫毛颤了颤,像是有些为难:
“可崩牙驹女人那么多,未必上钩,万一……”
“没有万一。”雷公抬手打断。
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瓷瓶,推到她面前,道:
“你要是实在拿不下,就把这个掺进他的茶里。”
“这药不会让他当场出事,回去12个小时之后才发作,神不知鬼不觉。”
丁瑶看着那瓷瓶,脸色倏地“白了”,往后缩了缩手:“这……这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雷公眼神一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崩牙驹要是识相,大家共赢,要是不同意,留着做什么?”
丁瑶咬着唇,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瓷瓶,塞进和服的袖袋里:“我……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扑克脸保镖身边时,眼皮极快地抬了一下,递去个隐晦的眼色。
保镖面无表情,只有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算是应下。
丁瑶走出别墅,抬头望了眼二楼客厅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雷公以为她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却不知这盘棋,棋子是雷公!
……
澳门老城。
巷弄里飘着烧腊的香气,林耀的临时住处是间带天井的旧楼。
他和大D、王建军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的烧鹅油光锃亮,濠江啤酒瓶倒了一排。
“吴秋雨那边说,崩牙驹的人已经开始往赌场外围撤了。”
大D啃着鹅腿,油汁溅在花衬衫上,喜上眉梢道:
“今晚十二点,我们和联胜就能接管牌桌,这速度,靓啦!”
王建军给林耀倒满酒,道:“耀哥,秋雨打电话来说三联帮来人了,肯定要有动作,具体多少人还不知。”
林耀端着酒杯没喝,目光落在天井上方的天空。
吴秋雨的情报能力确实强,不过这有一半的功劳是港纸。
三联帮大量人家来澳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谈判时崩牙驹的退让太痛快。
吃饭前,吴秋雨打电话过来说崩牙驹的别墅突然加了岗哨。
“不对劲。”
林耀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道。
“崩牙驹,雷公按兵不动,绝不是看戏那么简单。”
大D正往嘴里塞烧鹅,闻言顿了顿:
“耀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们手里有谈判协议,崩牙驹敢反悔?”
“协议在枪子面前,不如张草纸。”
林耀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巷口的路灯下,两个穿夹克的男人来回踱步,手指总往腰间摸。
“建军,让兄弟们把家伙都备好,子弹上膛。”林耀吩咐道。
王建军瞬间收起笑意,抓起桌上的黑星往腰间一别:“好的,耀哥,我这就去。”
八仙桌上的烧鹅还冒着热气,啤酒的泡沫已经消了。
林耀摸出藏在桌底的黑星,正准备检查弹匣时。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秋雨的情报组组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耀哥!我们在赌场外围被人堵了。
林耀猛地拉开窗帘,巷口的两个夹克男已经不见了。
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下一刻,一大圈蒙面人举着枪正往这巷弄里钻。
“都停手,戒备!”
林耀猛地拽住要往外冲的大D。
大D的短铳拿起,僵在原地:
“阿耀,这……这是哪路的?蒙着脸跟鬼似的!”
D嫂已经靠在廊柱后,手枪也对准院门口。
王建军从西侧楼梯滚下来,胳膊上擦出一道血口子,骂道:
“他娘的!这群人跟疯狗似的,上来就打,根本不说话!”
他往天井扔了颗烟雾弹,白烟腾起时,隐约看见十几个蒙面人正攀着墙往里翻。
林耀拽过一张八仙桌挡在身前,道:
“D哥,去东侧的大窗,那里通后巷!”
“好,好的”
大D手忙脚乱地推窗台,嘴里嘟囔:
“靠,早知道回去不贪这桌酒了……”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打在柴房柱子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打!”
林耀扣动扳机,打中一个刚翻上墙的蒙面人脚踝。
对方闷哼一声摔了下去,却依旧死死蒙着脸。
王建国趁机冲到大门口,往门外扔了颗自制炸弹。
是用鞭炮拆的火药,威力不大,却能制造混乱。
“浓烟能挡视线,快!”
烟雾中,蒙面人的枪声乱了阵脚。
大D大喊着,快来!
林耀顺手拽起D嫂:“走!”
王建军殿后,子弹在烟雾里穿来穿去。
谁也分不清敌我,只听见闷哼声和桌椅倒塌的巨响。
进暗道时,林耀回头看了眼。
天井里的白烟渐渐散了,大批蒙面人已经冲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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