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项目拨款前,父亲让我暗访老婆负责的实验室,做最终评估。

我原以为只是例行检查。

可刚进核心实验室,就看见一个着装不规范的男人。

他紧紧盯着储藏样本的冰箱。

“这么贵的冰箱,制冷一定很快!”

说着他伸手就拉开柜门,要把可乐放进去。

旁边的研究员尖叫着扑过去拦住:

“我的祖宗啊!这些样本要是出事,整个项目就完!”

男人满不在乎:

“怕什么,坏了让知夏再买呗。”

没等众人回过神,他又被一旁高速运转的离心机吸引。

他一把按下制动钮,离心管破裂,实验被迫中断。

我拉住一旁的研究员问这蠢材是谁招的。

他慌忙示意我噤声:“嘘!他是空降的,听说……还是安总的男友。”

“新来的?忍忍吧,他平时就在安总办公室玩,很少来实验室添乱。”

我听得血压飙升。

他是安知夏男朋友?

那我这个正牌老公算什么?

我看着这一地狼藉,直接拨通父亲的电话:

“爸,项目中止。让安知夏带上离婚协议,滚来实验室见我。”

......

新药研发最终拨款前,父亲忽然把我喊回公司,

第一句话就是,要我暗访老婆负责的制药实验室,做最终评估。

“景澜,你本身就是科研出身,对实验室运作最熟悉不过。”

“这次去,顺带看看整个项目的管理和风气,就当提前熟悉业务。”

我对安知夏十分信任。

本以为这次评估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结束。

让前台核验权限后,

我直奔新药研发的实验区。

刚踏入便看到一个奇装异服、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

看着他不规范的着装,我下意识皱眉。

我刚想喊住他,就见他忽然凑近一台标着-86°C警示的超低温冰箱,

好奇地用手拍打着厚重的柜门。

“这么贵的冰箱,制冷一定很快!”

说着,他竟真抬手要去拉柜门,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罐可乐。

“别动!”

离他最近的一位女研究员失声惊叫,几乎是扑过去挡在了冰箱前,脸色煞白,

“这里面的样本都很珍贵!要是温度失控,全组的心血就完了!”

男人被吓了一跳,不满地撇撇嘴:

“慌什么?几个长霉的罐子而已,坏了让知夏再订不就是了?大惊小怪!”

他那副不以为然的口吻,仿佛毁掉价值连城的科研样本根本不值一提。

周围人面露愤懑,却无一人敢出声斥责。

一位年长些的研究员上前,好说歹说地将男人劝离,将他暂时安抚在了休息区。

我眉头紧锁,强压怒火,

拉住身边一个看上去年轻些的助理研究员询问道:

“这人谁啊?这么嚣张?”

实验室里居然如此无视基本安全规范,甚至大放厥词。

研究员打量了我一眼,连忙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

确认他没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道:“小点声!”

“你新来的吧?那是咱安总的对象,叫赵宇轩。”

安总的对象?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安知夏对象?

那我是什么?!

研究员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继续道:

“他前两年空降的,一来就是研究员,听说他才大专毕业。”

“不过他就是挂个名的,平时都待在安总办公室。”

“今天应该是因为安总参加交流会去了,他无聊才跑出来……”

终于研究员看到我阴沉的脸色,关心道:

“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扯了扯嘴,摇摇头: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实验室还有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不过除了忍,还能怎样呢?”

研究员叹了口气,安慰我道,

“不过没事,等他玩腻了,很快就会回办公室。”

我抿紧唇。

玩腻了?

他刚刚要是没被及时阻拦,

投入上亿的项目就要停摆了!

谁能负责?

中间浪费损耗的巨额成本,又有谁能承担?

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给父亲。

可看到赵宇轩哼着歌,像逛游乐场一样在精密的仪器设备间晃荡。

我将手机收回口袋。

开除一个赵宇轩容易。

那安知夏呢?

她敢这么做,背后还有多少猫腻?

这个实验室的风气,恐怕已经烂掉了。

不能打草惊蛇。

我深吸一口气,找到实验室行政主管,亮明了总部审计专员的身份。

“给我安排一个临时工牌,就不用管我了。”

我提醒强调,“另外,这是内部审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安总。”

主管确认身份后,立刻恭敬照办。

我带上工牌,找到一个角落,冷眼观察不远处的赵宇轩。

他此刻像是被一旁高速运转的离心机吸引,

目光紧紧落在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冲动。

赵宇轩在离心机周围晃悠,一举一动都引起周围人高度紧张。

先前的女研究员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劝离他。

赵宇轩斜睨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怎么?这地方就你们能待?我看看怎么了?”

他叛逆心起,非但没走,反而更靠近了一步,手指几乎要碰到冰冷的机壳。

女研究员脸色更白了:“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为了您安全着想……”

“行了,真没劲,”

赵宇轩撇撇嘴,双手插兜,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走了。”

他作势转身,似乎真的要离开。

周围紧绷的空气一松,众人心里的石头落地,不少人偷偷舒了半口气,。

然而,下一秒赵宇轩猛地一个回身,

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狠狠拍下了鲜红的紧急制动按钮。

“哐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响起,离心机猛地停滞。

巨大的惯性使得内部未平衡的离心管瞬间破裂,

碎片混合着液体,从缝隙中喷射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实验室,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哀嚎和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我的样本!我培养了三个月的细胞系!”

“完了!这批数据我今天就要交的!”

“刚换的离心机!强行制动会不会损坏转子?!”

小组负责人闻声从里面冲出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脸色瞬间阴沉得吓人。

他看向一脸无所谓的赵宇,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赵宇轩,似乎想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

但最终,紧握的拳头颓然松开。

他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麻木。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清理,检查设备损伤,评估损失……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行政主管急匆匆赶来。

他本就因为我而格外关注实验室的动静,

听到异常声响立刻跑了进来。

看到这场景,他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赵宇轩看见行政主管来,先发制人,语气不满地指责道:

“你们设备什么质量?我就轻轻碰一下这按钮,自己就炸了!”

“是不是有人以次充好,吃回扣?”

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让我叹为观止。

明明是他恶意破坏,却瞬间把矛头指向其他人。

王主管的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但仅一瞬,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了一副卑微的笑脸:

“哎哟,赵研究员您受惊了!没伤着您吧?我立刻彻查,一定给您、给安总一个交代!”

“您看这里又脏又乱的,您先回办公室休息,玩玩游戏。您放心,您反映的这个问题,交给我们来处理,保证查个水落石出!”

赵宇轩见王主管态度如此卑微,虚荣心得到满足。

他哼了一声,总算是离开了。

王主管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揉着太阳穴往办公室走。

我叫住他:“王主管,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王主管吓了一跳,见是我,看了看四周,拉着我走到角落。

他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不瞒您说,自从这位来了之后,研究所就没安生过。”

“上次他心血来潮,想要进实验室‘工作’,拎着杯奶茶就要进来。”

“实验室严禁食物饮料入内,当时新来的负责人不了解他和安总的关系,拦下批评了他。”

“他回头就趁人不注意,偷偷在实验室接了违规电器,导致跳闸,最后断电几个小时!”

王主管痛心疾首:

“等我们抢修恢复,冰箱里存放的珍稀实验样本,几乎全军覆没!”

“后来怎么处理的?”我追问。

王主管苦笑一声:

“安总回来,就以监管不力为由,把负责人直接开了。赵宇轩则连检查都不要写。”

我听着他的叙述,想起上报的巨额经费申请和迟迟没有进展的项目进度。

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膛烧起。

就在这时,王主管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接通电话。

没等他说话,赵宇轩趾高气扬的声音从那头传出:

“我的外卖到了,放在前台了。你让人赶紧给我送到办公室来,饿死了!快点啊!”

王主管连声应着,挂了电话,看向周围大声询问道:

“有人去吗?”

没人回他,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评估到现在,其实我对这个项目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看到实验室里这些兢兢业业的研究员,和期盼着新药上市的病人,

我还是从项目负责人要来新药项目资料拷贝下来。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工位坐下,插入笔记本电脑,开始审阅。

没看一会儿,我收到父亲发来的消息:

【景澜,董事会下午要讨论新药项目,需要临床结果,你务必亲自处理,确保数据安全无误。】

我回复【收到】,

正准备继续深入查看完整数据,一个身影晃到了我的工位旁。

是赵宇轩。

他大概是闲得发慌,又开始“巡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喂,你看的是什么?”

赵宇轩凑近屏幕,毫不客气地问。

“项目资料。”我言简意赅,并不想与他多言,同时下意识地将U盘握在手心。

赵宇轩见我不愿多说,反而更来了兴趣。

他盯着我手中的U盘,突然伸手:

“拿来我看看!”

他的动作突兀且无礼。

我手腕一翻,避开了他抢夺的动作,眉头紧锁:

“这是核心机密,未经授权不得查看。”

“授权?”

赵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音量提高,吸引了周围几个研究员的注意,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问我要授权?”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嗤笑出声:

“你谁啊?”

赵宇轩被我脸上讽刺的笑刺激到,恼羞成怒:

“我可是安总的老公!这家研究所挂靠的制药公司就是我老婆安知夏的!”

我冷笑一声:“抱歉,就算你是安知夏,没有权限也不能看!”

我的油盐不进,明显让赵宇轩失了面子。

赵宇轩气急败坏。

他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突然指着我大声嚷道:“我看你鬼鬼祟祟的,还拷贝数据!”

“我要检查,你再不给,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商业间谍,是来偷我们新药机密的!”

这一嗓子,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

商业间谍?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

王主管闻声急匆匆赶来,脸上汗涔涔的:

“赵研究员,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乱说?”

赵宇轩见有人来了,更加得意,指着电脑,

“证据确凿!他一个生面孔,凭什么接触最核心的数据?”

“还不肯让我检查,不是间谍是什么?”

“王主管,还不快报警把他抓起来!”

他再次颠倒黑白。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冷笑。

愚蠢和恶毒,他倒是占全了。

王主管看看我,又看看咄咄逼人的赵宇轩,左右为难,急得直搓手。

赵宇轩见王主管犹豫,更加不满,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掏出手机,恶狠狠地说:

“好!你们都不敢管是吧?我让安知夏来管!看她相不相信我!”

视频通话很快接通,安知夏的面孔出现。

“宇轩,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关切。

赵宇轩对着镜头,

刚刚咄咄逼人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一脸受尽欺负的委屈:

“知夏!你快管管你们公司的人!”

“实验室里混进了商业间谍,正在偷数据!被我抓了个正着,他们还护着他!”

“什么?间谍?!”

安知夏显然吃了一惊,紧接着连忙安抚赵宇轩:

“谁敢来我实验室里偷数据,还欺负你?”

“老公别气,你把手机给他,我倒要看看是谁!”

赵宇轩得意地将手机往我面前递了递下巴,抬得老高,

用口型无声地挑衅:

“你完了。”

我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赵宇轩递来的手机。

“安总,找我?”

看见我的脸出现在视频画面中,

屏幕那端的安知夏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她瞳孔骤缩,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陈......陈景澜?”

安知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嘴角挂起讽刺的笑。

“我不来怎么知道安总原来在外面还有个‘老公’叫赵宇轩。”

安知夏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似乎我是她的什么麻烦一样。

“陈景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她脸上的不耐烦越发明显,

“你别发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我正在参加重要会议!事关公司未来发展,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把戏!”

说到最后,她语气了满是指责。

“无聊把戏?”

我重复着她的话,气极反笑。

手机屏幕里,安知夏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明显带着不悦。

背景能看到“国际生物医药前沿峰会”的横幅。

她居然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为了一个男人的电话,中断会议。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

她想的不是事情败露了,应该怎么从峰会上拿到令我无法清算她的利益,

而是在这里,一错再错,为了一个情人来指责威胁我这个正牌老公兼金主。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虚假。

“安知夏,”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和你闹着玩吗?”

赵宇轩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我和安知夏的关系。

还在一旁插嘴:

“知夏,跟这种小偷废话什么!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安知夏像是被提醒了什么:

“陈景澜,你没有进入实验室的权限,你查看机密资料是违规。”

“宇轩是我的特聘研究员,他有权限处理这里的一切事务,赶紧把数据给我放回去!”

”权限?你跟我说权限?”

我嗤笑一声,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安知夏,你的眼光和管理能力,我都评估完了。”

“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说完,我不再看她铁青的脸色,直接把手机扔回给赵宇轩。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对着屏幕喊:

”知夏!你看他什么态度!”

我转身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不用继续评估了。”

“我的建议是,中止项目。”

“还有,”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让安知夏带上离婚协议,滚来实验室见我。”

我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滴入水,整个实验室瞬间炸开锅。

但很快便在我周身散发的冷压下迅速安静下来,

众人噤若寒蝉,唯恐惹祸上身。

赵宇轩此刻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

但他早被安知夏的纵容惯坏了。

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头一时半会儿也压不下去。

他强撑着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指着我:

“你……你吓唬谁呢!打个电话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等知夏回来……”

“闭嘴!”

赵宇轩手机上的视频通话还没挂断。

这一声冰冷的呵斥,并非来自我,而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安知夏。

赵宇轩被这声呵斥噎住,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屏幕里。

我一眼认出,那是父亲身边的助理。

李助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安知夏的肩膀,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安小姐,董事会决定暂停您在集团的一切职务,您手上的所有工作暂时由我接手。”

“请配合交接,并即刻返回公司总部接受调查。”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安小姐,董事会决定暂停您在集团的一切职务,您手上的所有工作暂时由我接手。”

“请配合交接,并即刻返回公司总部接受调查。”

安知夏试图挣扎:“我没收到消息,你们无权......”

李助理面不改色打断道:“这是董事长的意思。”

视频通话被那头掐断,屏幕黑了下去。

“各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转向一边呆滞在原地的众人,将胸口的临时工牌换下,朗声道,

“我是总部派来评估‘晨曦’新药项目的审计。”

“我叫陈景澜,陈氏集团的陈。”

赵宇轩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和恐惧。

“陈氏集团……他是太子爷?!”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低呼声压抑不住。

所有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为何他敢如此强硬,为何一个电话就能让远在峰会上的安总被当场停职。

赵宇轩双腿一软,要不是被旁边的实验台挡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看先王主管吩咐道:

“即刻起,以我的名义,全面接管实验室。”

“第一,封锁所有出入口,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二,封存所有实验数据、记录,包括电子和纸质,确保完整;”

“第三,‘晨曦’项目无限期中止,所有相关账户资金立即冻结;”

“第四,通知集团审计部和法务部,立刻派人介入。”

王主管点头,立刻转身。

“是!明白!我马上去办!”

原先凝滞的氛围,随着人员的调动,开始活跃。

我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赵宇轩。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冷笑道:

“从峰会赶到实验室,大概1小时,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赔偿你在实验室造成的损失。”

如我所说,一小时后,安知夏气喘吁吁地闯进实验室。

她脸上毫无血色,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了,满是狼狈。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斯文精干的安总模样。

可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暴怒的我。

而是正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面如死灰、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赵宇轩。

“宇轩!”

安知夏失声惊呼,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慌和难以置信。

“赵宇轩先生,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妨碍公共安全,也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公式化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安知夏想冲过去脚步,被警察的话钉在原地。

赵宇轩看到安知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嘶喊:

“知夏!救我!他们要把我抓走!你快跟他们说啊!我不是故意的!”

安知夏猛地回过神来,目光终于越过赵宇轩,落在了我身上。

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交织着慌乱、乞求和一丝尚未熄灭的侥幸。

“景澜!”她绕过警察,快步冲到我的面前。

她成功抓住了我的手臂,手指冰凉且用力,

“宇轩他……他就算有错,也不至于报警抓他吧?”

“你快让他们放开他!有什么问题我们内部处理,闹到警局像什么样子!”

我垂眸,冷冷地看着她紧抓着我胳膊的手,那力度透着她内心的惊惶。

轻轻一挣,甩开了她的触碰。

“内部处理?”

我嗤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安知夏,你看清楚,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恶意破坏的是价值千万的科研设备,危及的是投入数亿的国家级重点项目!这不是内部处理能解决的了!”

我指向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还是你觉得,你安知夏的面子,大到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安知夏被我问得哑口,脸色更加苍白。

她急切地辩解,语无伦次:“不是的,景澜,你听我说……”

“我和宇轩从小认识,他只是不懂事,他没什么坏心思,你别为难他……”

就在这时,为首的警察走了过来,站到安知夏面前,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安知夏女士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挪用公司巨额资金、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安知夏。

她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警察,又猛地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被背叛的痛楚:

“你……你连我也……景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我冷眼看着她,

“在你为了他,把实验室搞得乌烟瘴气,把集团利益踩在脚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警察不再多言,依法上前执行公务。

安知夏尖叫着挣扎:“放开我!我不去!陈景澜!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哭喊和挣扎在训练有素的警员面前毫无作用。

她被强制带离,

经过赵宇轩身边时,赵宇轩看着她也被抓,彻底瘫软下去,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实验室所有员工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被带离了现场。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

手机震动,是张律师。

“陈先生,安知夏女士和赵宇轩已被带走。我会跟进后续法律程序。”

“嗯。离婚协议和财产追索,按计划推进。”我语气平淡。

“明白。”

刚挂断,父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爸。”

“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人都被带走了,实验室已接管。”我简洁汇报。

“晚上七点,家里,别忘了。。”

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李阿姨带女儿过来做客。凌薇对医药投资很有见解,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我立刻明白了这场家宴的实质。

看了眼刚刚清理完混乱、尚显压抑的实验室,我沉声回应:

“好,我知道了。晚上准时到。”

家宴上,或许是因为刚刚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

我并没有怎么开口,

反倒是,凌薇好似对我十分感兴趣。

不过在张律师将签好的离婚协议带回来之前,我不会回应她的好感。

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惨白。

安知夏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去后,残留的是不甘和一丝侥幸。

当张律师提着公文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时,

安知夏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切地开口:

“张律师,是景澜让你来的对不对?”

“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我就知道……”

张律师没有理会她的臆想,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接着面无表情地将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安小姐,”

张律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代表陈氏集团,同时也受陈景澜先生个人委托,来处理与你相关的事宜。”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的不是她期盼的和解意向书,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根据监控、证词和初步审计,”

张律师语气平板,

“赵宇轩涉嫌破坏生产经营,造成直接损失超两千万,这还不包括项目延期带来的间接损失。”

安知夏嘴唇发抖:“那些钱……有些是他的工资奖金,有些是借……”

“工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一个无任何科研背景的大专生,享受远超行业标准的高级研究员年薪?奖金?依据何在?”

“至于借款,”

他抽出一张流水单,“单笔五十万,没有借据,安小姐,你认为这合乎常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安知夏心上。

“经过董事会决议,即日起,解除你在集团及旗下所有子公司的一切职务。”

张律师递过另一份文件,

“这是解聘通知。同时,集团将依法向你追讨所有不当得利,并就你造成的损失提起索赔诉讼。”

没等安知夏反应过来,他又推来第三份文件,

“此外,我受陈景澜先生委托,正式向你提出离婚。”

“陈先生要求你净身出户。这是协议条款,请过目。”

“不!我不同意!”

安知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声音尖利起来,

“我要见陈景澜!这一定是他的气话!”

张律师似乎早有预料,拿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赵宇轩嚣张地宣称:“我可是安总的老公!”

紧接着是安知夏和赵宇轩的亲密照片和大段谋划集团拨款的录音。

安知夏浑身僵住,血液倒流。

张律师声音冰冷:“如果你拒绝签字,那么这些东西......不用我明说,后果你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签了字,至少避免身败名裂。这是陈先生最后的态度。”

安知夏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完了。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她。

泪水模糊中,她颤抖着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笔落下,她瘫软泣诉:“就让我见见他……就一面……”

张律师利落收好协议起身:

“陈先生不想见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关门声隔绝了一切。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夜幕低垂。

手机响起,张律师言简意赅:“陈先生,协议她签了。”

“嗯。”

“安小姐说想见您......”

“没必要。”

我挂了电话。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一场闹剧落幕,留下满地狼藉。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凌薇发来约会消息。

我回复了个【好】。

或许她会是个新开端。

安知夏被保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了我和她曾经的别墅。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混合着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纵横交错。

她跪在冰冷的铁门外,朝着亮灯的方向嘶喊:

“景澜!我知道错了!求你见我一面!”

管家小心地询问:“先生,安小姐说一定要见您,您看?”

我站在书房窗前,

透过雨幕,能看到别墅铁门外那个蜷缩跪着的模糊身影,单薄而狼狈。

“不用理会。”

我冷冷地吩咐,

“把之前她留在这的东西给她,告诉她,我不可能见她。”

“如果她继续纠缠,就叫保安。”

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是,先生。”

我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对她,我已无话可说。

几天后,我与凌薇约在一家法式餐厅。

环境幽静,氛围融洽。我们竟十分投缘。

“说起来,小陈总可能不记得了,”

凌薇端起酒杯,浅浅一笑,眼中带着些许追忆,

“我们其实是同一所大学的,我比你低两届。”

“当年你在竞赛上的风采,可是吸引了不少仰慕者呢。”

我有些意外:“是吗?我没什么印象了,抱歉。”

她摇摇头,笑意更深:

“没关系。那时候我就很佩服学长,原本打算在你毕业典礼后……鼓起勇气表白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可惜,还没等我行动,就听说你和安学姐订婚的消息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原来在我不曾留意的地方,还有过这样一份默默的注视。

对比安知夏后来的所作所为,

这份单纯而迟来的告白,让此刻的我心情有些复杂。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敛起情绪,淡淡回应。

“是啊,”凌薇看着我,目光清澈,

“所以现在能这样和学长坐下来聊天,我觉得很幸运。”

忽然一个狼狈的身影突然闯入。

是安知夏。

她浑身湿透,像个幽灵般出现在我们的餐桌旁,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景澜!”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不顾一切地想抓住我的手,

“我终于找到你了!求求你,别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我眉头紧锁,用力甩开她。

她的出现,将刚才还算融洽的气氛破坏殆尽。

她哪里是对我不舍,分明是走投无路,把我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安知夏,”我冷声开口,“协议是你亲笔签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朋友用餐。”

“不!我不走!你不答应原谅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安知夏开始失控地大喊大叫,状若疯妇。

我对闻声而来的经理道:

“这位女士已经打扰到我们用餐,请你们处理一下。”

经理立刻叫来保安,上前将她架走。

她挣扎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转向凌薇,带着歉意道:

“抱歉,让你见笑了。”

她却轻轻放下酒杯,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我:

“不用道歉。”

“看到你这样果断,我反而放心了,这说明你真的走出来了。”

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反应。

凌薇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真诚的红晕,她似乎鼓足了勇气,直视着我的眼睛:

“其实,今天见面,除了家里的意思,也是我自己的心愿。”

“陈景澜,我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这份心意一直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唐突,但我不想再错过了。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我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凌薇,谢谢你的坦诚。”

“只是目前我……可能无法立刻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但......”

我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我愿意尝试,和你从朋友开始,认真地、慢慢地互相了解。”

“你……愿意给我这个时间吗?”

凌薇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当然愿意!”

看着她真诚的笑容,我心中那块坚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数月时间,足够让陈氏集团焕然一新。

我全面接手了集团核心业务,

“晨曦”项目在清除了安知夏时期的腐败和管理混乱后,

由凌薇引入的顶尖团队接手,研发进度远超预期。

我与凌薇的合作默契,关系也稳步发展,

两家联姻提上日程。

订婚宴如期举行,盛大隆重。

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时,我接到一个电话。

张律言简意赅地告知,安知夏和赵宇轩已于昨日被逮捕。

我挂断电话,看向不远处正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凌薇。

她似乎有所感应,回头对我微笑举杯。

我举起酒杯回应。

三年后,陈氏集团在我的执掌下,市值翻了一番。

“晨曦”新药成功上市,成为集团新的利润增长点,也奠定了我在行业内的地位。

我成功向凌薇求婚,几个月后,我们举办了婚礼。

过去的阴影,早已被时光冲刷得模糊。

中间,我会从张律师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安知夏的消息,并非刻意打听,

只是作为曾经的法律关联方,一些必要的信息会汇总到他那里。

比如,安知夏因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罪名,最终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又比如,她服刑期间,无人探视。

赵宇轩哄骗安知夏偷渡,实则卖她去缅北。

满心以为能拿到钱翻身,没想到却是两人直接落入魔窟。

安知夏更是沦为最低等的工具,受尽凌辱。

半年后,当地警方联合行动,端掉了那个窝点。

被解救出来时,安知夏精神已近崩溃,身体也垮了。赵宇轩则在一次混乱的斗殴中成了残废。

他们被遣返回国,等待他们的确实社会的彻底边缘化。

无人同情,只有唾弃。

这些消息被一些有心人传到我面前。

可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轻微涟漪后便迅速沉寂,并未在我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精力集中在集团的未来规划,以及陪伴凌薇上。

她已怀孕数月,我们即将迎来新的家庭成员。

一天下午,我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凌薇端着水果走进来,随口提到:

“对了,前几天看到一个挺唏嘘的社会新闻。”

“嗯?”我抬头,接过她递来的水果。

“好像是一对从缅北被解救回来的男女,在国内又因为诈骗被抓了。”

“报道里没提全名,只用了化名,但描述的履历有点像……安知夏和那个赵宇轩。”

凌薇语气平静,像是真的在分享一则新闻。

“新闻说他们被骗过去后遭遇很惨,但回来后却恶性不改,继续行骗。”

我合上文件,淡淡应了一声:“是吗。”

这件事并未引起我太多情绪波动。

路是自己选的,地狱也是自己闯的。

过去的幽灵,终将在他们自己选择的深渊里,彻底腐烂。

我的世界,早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充实而明亮。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留在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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