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新政推行
南安王府正堂内,世子吴熊环视满厅地方官、乡绅、各士族房长,个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回,再没转圜余地了。
南安王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贾瑛先是悍然撕毁朝廷与大梁的联姻盟约,连查都不查,便将本王在京中奉养多年的母妃押入天牢!”
“如今又掀出什么‘田亩均配’的名目!”
“纯属搅乱纲常、倒行逆施!”
“诸位!”
“咱们早已被逼上同一条船,再容不得贾瑛把新政一意孤行推到底——这一回,本王誓不退让!”
话音刚落,
早候在厅中的世家代表,
立刻群起响应,声浪翻涌。
“唯王爷马首是瞻!”
“我陈家愿倾尽家底,捐银百万两,助王爷成事!”
“庐阳卢氏,义不容辞!”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旦贾瑛铁骑踏进江州城门,
祖辈苦心经营百年的基业,顷刻间就得灰飞烟灭。
此刻已是背水一战。
朝廷新政,
在贾瑛刀锋所指之下,自中枢而州郡、由郡及县,层层压下,势如滚雷。
几乎一夜之间,
便搅得四海沸腾。
大批乡绅豪族名下的良田被尽数收归官有,各地衙役彻夜奔走,丈量地界、编户造册。
接着按每户人丁多寡,
重新划拨耕田。
起初百姓还只当是流言哄闹,压根不信。
此前,
土地就是命根子,比性命更沉、比血缘更烫;为争半垄旱地,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屡见不鲜。
守着自家那几亩薄田,多少人一辈子没跨出过十里外。
田土之重,
千金难换,万语难描。
可如今朝廷一声令下,全境田产悉数收缴,再由官府重新勘定、按人分授,更直接蠲免赋税、豁除徭役!
这消息传开,
对穷苦百姓而言,无异于九天甘霖洒落荒年。
随着政令落地生根,
越来越多乡民亲眼见到官吏登门登记、亲手领到田契,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拥护新政的百姓,汇成浩荡人潮,席卷各州各县。
凡有阻挠者,
立遭四邻唾弃、万人指斥。
民心之力,沛然莫御。
一时之间,大势如潮,纵使最顽固的世族大户,也不得不低头让路。
拒不配合者,
轻则被乡民围堵于宅前痛斥,重则当场被驻军锁拿,枭首示众。
新政推行,
烈火燎原!
锐不可当!
另一头,
商税新规也同步颁行。
同时,
朝廷公开征召百姓修筑城垣、转运粮秣、铺石架桥,并明码标价、按劳付酬,应募者络绎不绝。
两个月后,
各地商税陆续解送京师,治粟内史、少府两位公卿,连同三公重臣,皆瞠目结舌。
治粟内史,统掌租赋钱谷、国库收支;
少府,专理山林川泽之税及皇室工坊营生。
新政施行前,
官营手工业向来清冷,收入微薄,常年排在财税末位,几乎无人问津。
然而,
短短两月之间,这冷灶竟渐渐烧旺了。
农税废止,田宅禁售,
大批青壮从土地上挣脱出来,纷纷投身作坊、窑场、织造局。
仅这两个月,
大乾境内手工业匠人、学徒、帮工,暴增数倍。
皇城,
德阳殿。
文武百官私下早有耳闻:上月商税已陆续入库,数目惊人。
虽知银流滚滚,
但具体进了多少库银,
谁也没摸清底细。
待到朝会开启,
贾瑛微微颔首,刚被擢为四品大司农丞、专管盐铁商贸的林如海,便从容出列。
林如海自扬州辞官赴京,
转投贾瑛帐下。
曾为前朝探花,历任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经手财税、稽查盐务,素来干练老成。
贾瑛亦未食言,
当场破格提拔,连跳数级,委以实权。
而林如海的手段也没让贾瑛失望,短短两月间,商业税推行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已初见成效。
只见林如海挺直脊梁,立于朝堂中央。
手中攥着那本朱砂勾画的缴税名册。
指尖竟微微发颤。
“三月商税,除江州、扬州两处尚在核验,其余郡县均已足额解送入库,实收——”
话音未落,
满朝文武齐齐屏息,耳朵不自觉地往前凑。
心底纷纷嘀咕:
实收?怕是勉强填平亏空就谢天谢地了!
转眼之间,
众人皆凝神静气,只等他报出那个数字。
林如海喉头滚动,声音渐沉却愈发清晰:
“三月实征商税,五百一十二万两整!”
一个月收五百多万两?
那一年下来岂不是六千多万两白银?
刹那间,
朝堂炸开了锅!
“荒谬!绝无可能!”
“我大乾开国极盛之时,全年赋入不过四千万两!”
“前年整年才收五百两白银,还是靠卖官鬻爵补的窟窿!”
“一月顶一年?当咱们是睁眼瞎?”
“莫非账簿被人涂改过?”
群臣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史载有证:
大乾鼎盛之年,岁入峰值仅四千万两。
到了庆隆帝晚年,
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边关战事连年不休,百姓流徙千里,田亩抛荒十之六七,
朝廷岁入竟跌至区区五百万两,几近枯竭。
可眼下,
新政施行才满两年,
单月商税便一举冲破五百万两大关——
一个月,抵得上往昔一整年!
这还得了?
百官面面相觑,额头沁汗。
第一反应,便是账目出了纰漏。
就连亲自主持清点的林如海,也恍如梦中,不敢确信。
须知旧日国库九成银子,全靠田土上缴;
如今农业税早已蠲免,税收非但未塌,反而翻腾如沸水——
若非亲眼所见、亲手经办,谁敢信这等奇事?
“肃静!!”
贾瑛眼皮未抬,端坐不动。
似早料到这群人听闻真相后的失态模样。
辛弃疾一步踏前,声如惊雷:
“每一两银子,皆有缴册、有印信、有转运文书,白纸黑字,桩桩可查!”
“不信者,自可赴治粟内史署调档复核!”
“难不成上将军还要倒贴家底,哄骗诸公不成?”
众人顿时哑然。
细想之下——
银子进了国库,又没进贾瑛私囊;
真金白银摆在那里,岂容虚造?
更无人会傻到贴钱造假,图个虚名?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答案:
新政落地生根,商税体系真正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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